他视线落回桌子上。
“但其实。”
江辰叹了口气。
“最值钱的,还是这二百五十块。”
它代表的不是财富。
是在那个绝望的下午,他不肯认命的死磕。
他站在桌前。
手插在兜里,没去拿那钱。
指尖在口袋的布料上摩擦了两下。
“不拿走?”
沉夕至看着他的动作,轻声问。
“放这儿吧。”
江辰把手往兜里揣得更深了些。
“拿出去,它就是张废纸。”
“放这儿,它就是个念想。”
他退后半步。
重新打量着这间逼仄破旧的出租屋。
墙皮脱落了一大块。
地上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江辰闭上眼。
他体内那种移山填海的管理员权限,早就散干净了。
化作了保护人类帝国的网。
但在灵魂最深处。
还残留着最后一点点微弱的本源法则。
就象是拔了牙的毒蛇,还剩最后一口毒液。
他打算全用在这儿。
一点不留。
江辰抬起右手。
五指缓缓张开,掌心朝下。
额头上开始往外渗冷汗。
这点残存的力量用起来太费劲了。
他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一阵刺痛顺着后脑勺窜上来。
他咬紧牙关。
一股极淡的、半透明的金色光晕。
从他手心里慢吞吞地涌出来。
这光不刺眼,温吞吞的。
象一层粘稠的水膜,在空气里慢慢铺开。
光膜顺着江辰的手,爬上那张破书桌。
把那碗发干的红烧牛肉面罩住。
把那两张皱巴巴的纸币盖住。
接着往四周的墙壁上蔓延。
江辰的手臂开始发抖。
肌肉控制不住地痉孪。
汗水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凉飕飕的。
“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声音哑得快听不见了。
金色的光膜瞬间固化。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十平米的小屋子,被这层光膜彻底封死了。
空气里漂浮的灰尘停在半空,不动了。
墙角那张破烂的蜘蛛网也僵硬了。
那二百五十块钱。
连同这个装满苦难的房间。
被封进了一块巨大的、看不见的时间琥珀里。
物理法则在这里被永久冻结。
不管外面的宇宙是爆炸还是热寂。
只要这片星空还在。
这间破屋子就会永远停留在四百年前的那个下午。
这是人类大一统帝国,最隐秘的一块石碑。
没人知道它在哪。
但它撑起了整个文明的脊梁。
江辰放下手。
大口喘了一口粗气。
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往旁边歪去。
沉夕至赶紧跨出一步,伸手死死扶住他的骼膊。
“没事。”
江辰摆摆手,甩掉手上的虚汗。
他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沉夕至身上。
咧嘴笑了一下。
“这点底子算是彻底掏空了。”
“现在真成个吃软饭的普通人了。”
沉夕至瞪了他一眼。
拿袖子去给他擦脑门上的汗。
“少贫嘴。”
江辰没躲,任由她擦着。
他看了最后一眼那个被封印的书桌。
灰尘被定格在阳光里。
钱还在那儿。
“走吧。”
江辰拉着沉夕至的手。
转过身。
朝门外走去。
楼道里很黑。
几百年前的感应灯早就坏透了。
皮靴踩在水泥台阶上。
嗒。
嗒。
嗒。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两人往下走。
江辰嫌楼梯太脏,走得有点慢。
空气里有股墙皮发霉的味道。
到了二楼拐角。
江辰脚底打滑了一下。
踩着一块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