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阶梯。
外面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江辰站在舱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李岩和沉夕至。
“把船锁死。”
他交代了一句。
“不管外面出什么动静,谁也别出来。”
李岩咽了口唾沫,独眼盯着外面的黑暗。
“理事长,这地方连个落脚点都没有啊。”
江辰没理他。
直接迈开腿,走出了舱门。
脚底没有踩空。
一层看不见的规则托住了他的军靴。
踩上去有点软。
江辰往前走了两步,鞋底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里就是起源之殿。
没有砖墙,没有穹顶。
这大殿是直接在多元宇宙的夹缝里掏出来的一块空地。
大得没边没沿。
脚下踩着的那些散发着幽紫微光的地砖。
仔细看。
全是被硬生生压成弹珠大小的死亡恒星系。
这装修品味真够烂的。
江辰在心里骂了一句。
有点暴发户的恶趣味。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顺着那条星系铺成的路往前走。
周围很安静。
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走了大概几百米。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张椅子。
或者说,是个像王座一样的玩意儿。
完全由几个正在互相吞噬的黑洞编织而成。
光线到了那附近,全被扯成了扭曲的麻花。
王座上。
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团白光。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的明确边界。
光芒像呼吸一样,一鼓一缩。
这就是那个时间主宰。
那个从阿尔法文明当了逃兵的叛徒。
“你走得挺慢。”
白光里传出一个声音。
像几百个破喇叭同时在脑子里响。
带着刺耳的杂音。
江辰皱了皱眉。
伸手在耳朵里掏了两下。
“没办法,你这地砖铺得太滑了。”
江辰停下脚步。
离那张黑洞王座大概十来米。
他抬头看着那团白光。
“你就是那个躲在后面放冷箭的老鼠?”
白光没有因为这句骂人的话发火。
它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碳基生物的词汇总是这么匮乏。”
它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江辰。
“你该叫我神。”
“或者,造物主。”
江辰嗤笑一声。
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咔嚓。
火苗没点着。
这地方的物理常量不支持明火。
他有些不耐烦地把打火机扔在地上。
砸在那些被压缩的星系上,没点声响。
“一个临阵脱逃的废物。”
江辰看着白光。
“也配叫神?”
“你们播种者被清理者当猪杀的时候,你怎么不掏出神格来?”
这话算是戳到对方痛处了。
白光猛地膨胀了一圈。
周围的光线瞬间被抽空,暗了几分。
“那是他们蠢!”
叛徒的声音突然拔高,震得江辰耳膜生疼。
“非要跟那些机械破铜烂铁死磕!”
“大环境都热寂了,宇宙都要重置了,死磕有什么用?”
它从王座上飘了起来。
居高临下。
“我带着内核技术逃出来,创建时间管理局。”
“我掌控了无数个并行宇宙的寿命。”
“我才是延续了阿尔法文明香火的唯一正统!”
江辰撇了撇嘴。
懒得听这老怪物给自己的懦弱找借口。
“说完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说完就准备上路吧,我老婆还在船上等我回去吃饭。”
叛徒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笑声。
这笑声里透着股浓浓的贪婪。
它伸出一根由光线组成的手指,指着江辰的脑袋。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强?”
“拿了那个破烂系统,补全了代码,就敢跑来我的地盘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