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象个两百斤的傻子。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也顾不上擦。
旁边几个身上带伤、本来已经准备自爆的副官。
全看傻了。
跟着红了眼框,握着枪的手抖个不停。
火星防在线。
残存的帝国士兵听到了这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死寂的公共频道里,粗重的喘息声开始此起彼伏。
江辰没去管频道里的鬼哭狼嚎。
他转过身。
看着靠在残破沙盘边缘的江念。
丫头伤得很重。
左边肩膀的肉向外翻卷着,还在往下滴答滴答地漏血。
那身暗金色的女皇战甲,破得跟回收站里的烂铁皮一样。
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全是被硝烟熏出来的碳灰印子。
江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眉心挤出几道深深的竖纹。
他往前走了一步。
军靴踩在地板上有些沉。
他抬起那只刚捏碎了死光的手。
用粗糙的大拇指。
去擦江念脸上的黑灰。
力道没掌握好。
没擦干净,反而把那块血污糊得更开了。
“弄得真脏。”
江辰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有些发哑。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下。
江念死死咬着下唇。
牙齿磕进了软肉里,渗出一丝血腥味。
她那股硬撑了四百年的女皇架子。
那股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铁血手腕。
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
塌了。
塌得连个渣都没剩下。
“爸……”
她一张嘴,眼泪就断了线。
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滚烫的水珠落在江辰的手背上。
顺着他的指骨往下淌。
她想站直身子。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一松懈,双腿瞬间发软。
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
江辰伸出双臂,一把捞住她。
黑色的大衣裹住她冰冷残破的战甲。
硬邦邦的金属磕在江辰的胸口。
有点疼。
他没松手。
宽大的手掌在她沾满灰尘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两下。
“行了,别哭了。”
江辰语气里透着嫌弃。
“多大的人了,还是帝国女皇,动不动就掉金豆子。”
他顺手呼撸了一把她的脑袋。
把她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统帅发髻。
揉得乱七八糟,象个草窝。
江念把脸死死埋在他大衣的领子里。
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下摆。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苍白。
肩膀一抽一抽的。
就是不肯抬头。
江辰由着她拽着。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江念颤斗的肩膀。
看向指挥塔前方。
厚重的防弹穹顶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冷风顺着豁口往里灌。
豁口外面。
那道长达数千公里的时空裂缝还在。
裂缝里。
密密麻麻全是一条条半透明的水蛭状战舰。
时间管理局的时空军团。
它们静静地悬停在虚空中。
刚才那门发射死光的巨大试管炮,炮口还在往外冒着淡淡的灰色烟雾。
敌方舰队似乎也陷入了短暂的死机状态。
一艘最大的母舰里。
时空指挥官正盯着扫描仪传回的数据。
它那由光波构成的身体剧烈闪铄。
目标局域的物理参数,变成了一片无法解析的混沌。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碳基人类。
身上没有任何能量读数。
没有法则波动。
在它们的雷达上,那个人就象是一块没有质量、不存在于任何维度的石头。
“继续开火。”
指挥官回过神,下达了冷酷的指令。
“不管是什么东西,连同那颗星球一起抹除。”
无数根透明的炮管再次亮起惨白的光芒。
江辰松开江念。
把她拉到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