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
巨大的海浪翻滚。
那些浪花拍打在一起,没有水声。
而是发出类似玻璃撞击的清脆响声。
哗啦啦。
折射出的光线把整个驾驶舱照得象个迪斯科舞厅。
江辰吸溜了一口面条。
看着下面那片能把旧时代资本家看疯的钻石海。
“这要是放在四百年前。”
他嚼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
“这一瓢海水舀回去,能把纳斯达克敲钟的锤子给砸断。”
沉夕至被他逗笑了。
“你现在可是把整个银河系都扔了的人。”
“还惦记着纳斯达克呢?”
江辰把空饭盒放在窗台上。
“那不一样。”
“当年穷怕了,看到反光的东西就觉得值钱。”
两人就这么趴在窗户上。
看着那片钻石海翻涌了几个小时。
光芒看久了刺眼,眼睛发酸。
江辰揉了揉眼角,打了个哈欠。
“走吧,晃眼睛。”
沉夕至点点头,回到操作台推下节流阀。
飞船再次融入黑暗。
时间失去了意义。
飞船里的时钟只是个摆设。
江辰长出了胡茬,他也懒得刮。
下巴摸起来有些扎手。
他们路过一片体积庞大的星云。
飞船一头扎了进去。
周围的颜色变了。
不再是单调的黑。
星尘和气体被恒星辐射电离,散发出粉色和幽蓝色的柔光。
象是一团巨大的棉花糖,把飞船包裹在中间。
“把外置探照灯关了。”
江辰按下一个实体按钮。
咔哒。
飞船外部的灯光熄灭。
只有星云本身的微光透进来。
“快看外面。”
沉夕至拍了拍江辰的骼膊。
她手里拿着个旧时代的数码相机。
正隔着玻璃对焦。
相机镜头发出细微的机械转动声。
江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粉色的雾气深处。
飘浮着几百个发光的庞然大物。
它们呈现出半透明的伞状。
下方拖着几十根长长的发光触须。
就象是地球深海里的水母。
这些生物体型巨大。
每一只都有一座城市那么大。
它们没有固定的器官,全是靠吸收星云里的能量存活。
伞盖一收一缩。
缓慢。
散发出柔和的荧光绿。
飞船从它们中间穿过。
距离最近的一只水母时,甚至能看到它体内流转的能量脉络。
安静。
宇宙的宏大和静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互相吞噬的舰队。
没有残忍的黑暗森林法则。
只有这种在星际尘埃里孤独漂流了几亿年的原始生命。
江辰靠在窗玻璃上。
玻璃透着股凉意,贴在额头上很舒服。
他看着那些水母缓缓远去。
心里前所未有的宁静。
沉夕至按下快门。
咔嚓。
一张星际水母的照片被定格在屏幕上。
她低着头查看照片。
手一滑,相机差点掉地上。
江辰眼疾手快,一把捞住相机的挂绳。
“小心点,这破烂玩意儿现在全宇宙估计就这一台了。”
他把相机挂回沉夕至脖子上。
沉夕至顺势靠进他怀里。
耳朵贴着他的胸膛。
“江辰。”
她喊了他的名字,声音闷闷的。
“恩?”
“这样真好。”
她闭上眼。
江辰摸着她的头发。
没说话。
他明白她的意思。
几百年的血雨腥风,算计、背叛、绝望、杀戮。
每天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生怕第二天醒来,太阳系就成了一堆废铁。
现在,那些担子全卸了。
在这个只有几十平米的铁壳子里。
他不是法则之主。
她也不是内务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