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那段惨烈的阿尔法文明复灭影象已经彻底消散。
但那一行行跳动的光子数据，依然死死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深吸了一口文档室里陈腐的空气。
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滚的血气。
一份全新的底层文档被他强行译码拖拽出来。
《系统起源构架与热寂推演》。
江辰的目光在这份文档上快速扫过，眼底的震惊越来越浓。
神豪系统，买断星河，篡改法则。
这些让他横行宇宙的逆天能力，居然都只是表象。
阿尔法文明倾尽全族之力打造这个东西，根本不是为了抵御“清理者”的屠杀。
清理者算个屁。
他们真正的假想敌，是整个宇宙的终极宿命。
热寂。
当所有的恒星燃烧殆尽，当所有的热量均匀分布。
宇宙将陷入绝对的死寂。
那才是悬在所有高等文明头顶的最终屠刀。
系统，是为了重塑热力学定律、重启宇宙生机而诞生的“造物引擎”。
“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了。”
江辰冷笑一声，指腹用力按压着眉心。
阿尔法文明野心吞天，却在最后关头被清理者抄了老底。
系统内核的“创世补丁”没能完成装载。
它被那群绝望的先驱者，强行剥离，抛向了茫茫深空。
只有拿到那块补丁。
这套残缺的代码才能真正完整，成为可以无视一切物理规则的创世神具。
否则，随着他动用管理员权限的次数增加。
他的意识迟早会被这套漏洞百出的半成品生生撕碎。
“嗒、嗒。”
轻柔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字塔内响起。
沉夕至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缓步走到他的身边。
茶香冲淡了四周刺鼻的代码焦糊味。
她没有低头看那些复杂的光子文档。
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江辰紧绷的侧脸。
“又找到新麻烦了？”
她轻声开口，将温热的茶杯塞进江辰微凉的掌心里。
江辰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他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许。
“不是麻烦。”
江辰转过头，黑色的瞳孔中跳动着毫不掩饰的野心火苗。
“是老子丢了件东西，得去捡回来。”
沉夕至看着他眼底那股熟悉的狂热。
这股火焰，在当年买下地球、肢解水星时，她都曾见过。
她太懂这个男人了。
安逸的王座困不住他。
他的骨子里，永远流淌着向未知发起冲锋的暴徒血液。
“远吗？”她问。
江辰指了指全息星图上最边缘、连星光都无法照亮的漆黑局域。
“终极暗域。”
“宇宙的边缘。”
沉夕至没有一丝惧色。
她上前一步，伸手替江辰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风衣领口。
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生死相随的笃定。
“去吧。”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
江辰心头一热，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嘴角勾起一抹张狂的笑意。
“走。”
“跟老子去宇宙边界逛逛。”
半小时后。
大一统帝国最高统帅部。
江念匆匆推开大门，额头上还带着处理政务的汗珠。
她看着坐在王座上、一身轻松便装的父亲，愣了一下。
“爸，您急着叫我过来，出什么事了？”
江辰站起身，拿起那根像征着帝国最高权柄的水星原石权杖。
没有丝毫留恋，直接扔到了江念怀里。
江念手忙脚乱地接住权杖，满脸错愕。
“深渊董事会的残局我已经收拾干净了。”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象是在交代晚饭吃什么。
“剩下的资产清算、星域重组，你自己看着办。”
“这帝国，以后你就是唯一的当家人。”
“您又要走？”
江念死死抓着权杖，眼框顿时红了。
“深渊刚平，联盟百废待兴，您这时候甩手……”
“少给老子戴高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