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炸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敬当年那个穷得连饭都吃不起的废物。”
“谢谢你没在悬崖边上跳下去。”
“谢谢你敢把灵魂卖给魔鬼。”
他仰起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象是一团烈火点燃了五脏六腑。
江辰的眼框红了。
他猛地端起第二杯酒。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手臂甚至在微微发颤。
“这第二杯。”
江辰的声音骤然低沉下来,带着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浓浓的悲凉。
“敬赵将军,敬林教授,敬水星轨道上那三百个连灰都没剩下的兄弟。”
“敬这四百年来,死在黑暗森林里的每一把骨头!”
江辰死死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
“老子带着你们打赢了。”
“太阳被我们包住了,星门建起来了,外星杂碎被我们碾成了渣!”
“这大好的星空,这无尽的能量……”
江辰的声音猛地拔高,嘶吼声震落了窗框上的灰尘。
“你们这群王八蛋,怎么就不睁开眼看看!”
眼泪,终于顺着江辰冷硬的脸颊滑落。
砸在沾满灰尘的地板上。
他是一个暴君,他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
但在此刻,在这个破烂的出租屋里,他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沉夕至走上前。
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只是伸出那双温软的手,从背后紧紧地、死死地环抱住江辰的腰。
她把脸贴在江辰宽阔的后背上。
感受着这个男人剧烈颤斗的肌肉。
无声的陪伴,在此刻胜过世间一切的言语。
她知道他太累了。
这个扛着全人类走了四百年的神明,其实一直都是那个在出租屋里孤独挣扎的少年。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
狂暴的情绪在他的强行压制下,一点点沉淀。
恢复成那深不见底的极致冰冷。
他缓缓倾斜手腕。
将那第二杯烈酒,一滴不剩地,倾洒在窗台下的泥土里。
酒液渗入黑色的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喝吧。”
“喝饱了,在下面好好歇着。”
“剩下的路,老子替你们走完。”
江辰放下空酒杯,随意地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酒渍。
他转过身。
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地落在了站在门外的江念身上。
江念眼框通红。
她看着父亲那双仿佛能洞穿宇宙的黑瞳,身体不由自主地站得笔直。
她知道,真正的交接时刻,到了。
江辰大步走到江念面前。
他没有拿出任何代表权力的信物,也没有任何纸质的授权书。
在这个级别,那些东西都是废纸。
江辰抬起那只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江念的肩膀上。
这股力量极大,压得江念肩头的暗金战甲发出一声闷响。
“念儿。”
江辰的声音彻底恢复了统帅的威严,透着绝对的冷酷。
“这片星系,我交给你了。”
“太阳系和比邻星系的所有舰队、星门、戴森球数组,从现在起,只有你一个声音。”
江念死死咬着嘴唇,一丝鲜血渗出。
“爸……”她声音发颤。
“闭嘴,听我说完!”江辰厉声喝断。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身为父亲的慈祥,只有执剑人的极度狠辣。
“我们这次出去,不是去旅游的。”
“银河系中心到底藏着什么怪物,那个所谓的宇宙文明联盟到底是敌是友,全是未知数。”
江辰死死盯着江念的眼睛,一字一顿。
“如果我们在深空遇到了无法匹敌的敌人。”
“如果连‘创世纪’号都扛不住。”
“我会直接点燃那片星域的物理法则坐标。”
江念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被巨锤狠狠砸中。
“到时候。”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到极点的狞笑,眼底杀气四溢。
“你就带着这几百年攒下来的无敌舰队。”
“带上全人类所有的底蕴。”
“循着坐标,给老子杀过去!”
江辰捏着她肩膀的手再次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