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
只有维度层面被生生切断的无声战栗。
江辰坐在火星指挥室那张冰冷的接驳椅上。
他那双已经化作暗金色数据旋涡的瞳孔，死死锁定着星空的尽头。
那些高高在上、将人类视作杂草的高维机械。
在金色脉冲拂过的瞬间，集体陷入了诡异的僵直。
虚空中，原本被强行撕裂、正在疯狂旋转的深邃虫洞。
象是一个被瞬间抽干了水分的泥潭。
“咔嚓！”
空间裂隙发出刺耳的物理悲鸣，随后被宇宙本身的修正力强行碾平。
清理者想要逃亡的退路，被江辰亲手焊死了。
“想跑？”
江辰的意识在星海中激荡，透着无法掩饰的暴虐。
“老子用命换来的权限，是给你们留门用的吗！”
他虚拟的手指，在法则面板上狠狠一划。
前线。
那些倒金字塔表面的幽暗红芒，开始剧烈闪铄。
那是它们引以为傲的引力波武器，以及那层能吸收一切反物质能量的透明护盾。
在准备重新充能。
但此刻，这刺目的红光，却象极了电压不稳的劣质灯泡。
“滋啦……滋啦……”
能量传输渠道里，爆发出刺耳的短路声。
江辰的意识笼罩着这片星域，他清淅地“听”到了那些逻辑代码中传来的混乱。
无数的错误弹窗，在清理者的底层内核里疯狂刷屏。
“开护盾？”
江辰的嘴角扯出一个森寒到了极点的冷笑。
“在我的代码域里，真空介电常量已经被我改了。”
“你们的电磁场，现在连张纸都撑不起来！”
正如他所言。
清理者战舰表面那层坚不可摧的透明薄膜。
在艰难地闪铄了两下后。
如同被针尖戳破的肥皂泡。
“啵”的一声，在太空中彻底溃散！
火星指挥室内。
周老瘫坐在残破的全息屏幕前，死死盯着天机系统传回的光谱分析。
老头子浑身都在剧烈发抖，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
“散了……它们的分子键散了！”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象个疯子。
李岩拖着那条结满冰渣的断臂，拼命挣扎着爬到屏幕前。
“周老！什么散了？！”
周老一把揪住李岩的衣领，激动得语无伦次，口水乱飞。
“理事长改了宇宙底层的物理常量！”
“它们那身连南天门号主炮都轰不破的超维合金，现在全废了！”
屏幕上，光学倍率被放大到了极限。
那些原本泛着冰冷光泽、致密无比的灰色金属装甲。
在失去了特定物理法则的支撑后，迎来了惨烈的物质降级。
原子间的作用力，被江辰强行削弱。
致密的金属晶格开始大面积剥落。
就象是风化了千年的脆弱沙雕，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曾经代表着宇宙最高工业结晶的装甲。
此刻，变得比最劣质的玻璃还要脆弱。
江辰高高在上地俯瞰着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属于“人”的情感正在一丝丝被系统剥离。
但看着那些变成废铁的舰队，大仇得报的快感依旧让他的灵魂疯狂战栗。
“赵将军的命，十万远征军的命。”
“今天，我要你们拿整个矩阵来填！”
他的意识穿透火星那层淡淡的保护屏障。
直接降临在漆黑冰冷的指挥室。
沉夕至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已经冻得僵硬。
突然，她感觉到一阵虚幻的温暖，轻轻拂过了她结霜的脸颊。
“看天上。”
江辰那空灵且透着极致霸道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轻轻响起。
“我说过，要给它们准备一场最大的葬礼。”
沉夕至猛地抬起头，通过全景舷窗，望向深邃的星空。
不仅是她。
火星地下城的三十亿新人类，也通过尚未断线的脑机接口。
看到了这足以加载人类史册、疯狂到极点的一幕。
星空中。
没有了物理法则的庇护。
这些高维机械蜂群，瞬间变成了被拔掉电源的破铜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