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双手死死攥着冰冷的合金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
脚下传来的剧烈震颤,让他的心脏跟着疯狂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尤如沸腾的岩浆。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机械嘶吼,厚达百米的地下船坞金属穹顶,正向着两侧缓缓开启。
刺目的探照灯光柱从四面八方打下,将那个沉睡在深渊中的庞然大物彻底照亮。
那是一滴水。
一滴长达三千米、呈现出绝对纯粹的深黑色的巨大“水滴”。
没有铆钉。
没有拼接的装甲缝隙。
整艘战舰的外壳,是利用物质重组技术,强行从原子层面“捏”出来的一个绝对整体。
它静静地蛰伏在巨大的工业卡槽里,表面流转着一层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色幽芒。
江辰的呼吸骤然急促,胸腔剧烈起伏。
那股直刺灵魂的压迫感,让他仿佛面对着一头来自深渊的高维巨兽。
“理事长,完工了。”
工业主管李岩站在江辰身侧,眼窝深陷,声音嘶哑得象砂纸摩擦。
他布满血丝的死鱼眼里,此刻却燃烧着比超新星还要耀眼的狂热。
“星核合金一体成型,外壳厚度五十米。”
“就算把它扔进太阳的日冕层里烤上一个月,里面连空调都不用开。”
江辰没有说话,目光如同贪婪的饿狼,死死在这艘黑色巨舰的流在线刮过。
他大步走向直通舰艏的升降梯。
军靴踩在金属网格上发出“哐哐”的闷响。
李岩、沉夕至和赵将军立刻紧随其后。
舱门在眼前无声滑开。
一股极度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浓烈的臭氧气味,迎面扑来。
江辰踏入宽阔的舰桥,指尖抚摸着没有任何接缝的纯黑舱壁。
冰冷,坚硬,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死寂。
“武器系统呢?”赵将军环视四周。
老将军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满脸疑惑。
“我怎么没看到主炮的能量管线?侧舷连近防炮的预留接口都没有!”
李岩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装。”
“整艘舰,连一把防身的激光手枪都没配。”
赵将军猛地瞪圆了眼睛,一把揪住李岩的领子。
“你他娘的疯了?这可是我们倾尽资源打造的曲率旗舰!”
“不装武器,遇上外星战舰难道靠撞吗!”
“放开他。”江辰冷冽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
他转过身,深邃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是我让他别装的。”
“这艘船全长三千米,百分之七十的内部空间,全部塞满了曲率引擎数组。”
江辰抬起手,拍了拍冰冷的舱壁。
“它不需要武器。”
“它唯一的任务,就是跑。”
“跑得比光还要快,跑出这片即将变成坟墓的星系。”
赵将军愣住了,双手无力地松开。
沉夕至敏锐地捕捉到了江辰话里的深意。
她瞳孔骤缩,高跟鞋在甲板上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江辰……你到底在里面装了什么?”
沉夕至的声音发着颤,目光死死盯着舰桥后方那扇紧闭的最高绝密级闸门。
江辰没有回答,径直走向那扇闸门。
他抬起手腕,将自己的最高权限虹膜和指纹按在扫描仪上。
“嗤——”
伴随着高压气体的泄放,沉重的装甲闸门向两侧退入舱壁。
刺骨的白雾瞬间从里面翻滚着涌出,温度骤降到零下百度。
江辰踏入白雾,身后三人顶着严寒跟了进去。
只看了一眼,赵将军和沉夕至便彻底僵硬在原地。
头皮发麻的震撼,像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他们的心脏。
这不是什么动力舱。
这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微观冷冻库。
湛蓝色的休眠指示灯,密密麻麻地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就象是一片冰冷的蓝色汪洋。
无数个只有拳头大小的超微缩液氮冷冻管,整整齐齐地镶崁在蜂巢般的舱壁上。
每一根管子表面,都闪铄着复杂的基因编码。
在冷冻库的最中央。
静静地躺着五十台全尺寸的重型维生休眠舱。
通过结满冰霜的玻璃。
可以清淅地看到里面沉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