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迈克尔空独有的清冷空气,瞬间涌入密封的机舱。
这里是整座天空之城的最高点。
没有厚重的合金装甲遮挡,也没有复杂的机械结构碍眼。
只有一层极其坚韧、连高能激光都无法穿透的无形引力场护盾,将高空零下几十度的刺骨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
鼻腔里没有了刺鼻的机油味和硝烟味,只有空气循环系统过滤后的淡淡草木清香。
他低下头,极其少见地,略带一丝生疏地整理了一下黑色西装的袖口。
理平了那条暗金色的温莎结领带。
他的心脏,在宽阔的胸腔里,正以一种极其反常的频率跳动着。
这种感觉,很陌生。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站在南天门号的舰桥上,下令用主炮轰碎北美地壳的时候,他的心跳连半拍都没有乱过。
面对足以毁灭星球的星际战争,他冷酷得象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但现在。
他那双连高维外星生物都敢正面硬刚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隐蔽的局促。
“老板……”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声从身后传来。
沉夕至走出了穿梭艇。
她依然穿着那身干练的黑色高定职业装。
但此刻,她绝美的脸上却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错愕与茫然。
她看着眼前这个换上了正装、挺拔得尤如一把归鞘利剑的男人。
又看了看周围空荡荡、安静得只有微风拂过的观星台。
“军务已经全部推迟了,楚戈正在接手南天门号的调试。”
沉夕至快步走到江辰身后,习惯性地抱紧了手里的战术平板。
“您把我单独叫到这里来,是有什么绝密的人事指令要下达吗?”
江辰没有回头。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仰起头。
漆黑深邃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头顶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在万迈克尔空之上,没有了城市的光污染,没有了大气层的浑浊折射。
那一条绚烂到让人窒息的银河,仿佛就悬挂在头顶。
近得触手可及。
“夕至。”
江辰的声音极其低沉,在这空旷的观星台上回荡,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
“把那个该死的平板放下。”
沉夕至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平板,仿佛那是她在江辰面前保持专业和理智的唯一护盾。
“老板,神话集团刚刚接管了全球的金融网络,每秒钟都有数万亿的资金在流动……”
“我让你放下。”
江辰转过身。
那双尤如寒星般的眸子,不容置疑地锁定了沉夕至的眼睛。
没有了平时的杀伐暴戾。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极其霸道的专注。
沉夕至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咬了咬红唇,手指微微颤斗着,极其听话地将那台承载着全球经济命脉的平板,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水晶控制台上。
“走过来。”江辰看着她。
沉夕至深吸了一口气,迈开僵硬的双腿。
高跟鞋踩在晶体地板上,每走一步,她都感觉自己的理智在崩塌一分。
她走到江辰面前,距离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能清淅地闻到江辰西装上那种淡淡的、极其凛冽的雪松香气。
混杂着他身上独有的、让人充满绝对安全感的男性荷尔蒙味道。
“老板,到底怎么了?”
沉夕至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丹凤眼,此刻竟然透着一丝慌乱。
江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从他一无所有、拿着系统激活资金在夏京搅弄风云开始。
这个女人就一直毫不尤豫地站在他的身后。
帮他挡住那些资本的暗箭。
帮他处理那些极其枯燥却又致命的金融帐目。
帮他把那些跪地求饶的西方财阀,骨髓都给敲得干干净净。
她不是一个养在温室里的花瓶。
她是神话集团除了他江辰之外,最锋利、最冷酷的一把刀。
“你跟着我,多久了?”江辰突然开口问道。
沉夕至微微一怔,毫不尤豫地回答:“从您注册神话资本那天起,一共是四百二十七天,十三个小时。”
江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柔和的笑意。
“四百二十七天。”
“你看着我把夏京的豪门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