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得他甚至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干枯颤斗的手指,缓缓抚摸着桌面上那方沉重的国印。
仅仅在二十四小时前。
他们还坐在坚固的地下掩体里,做着拉夏国一起陪葬的春秋大梦。
他们疯狂地将四万颗星链变成了同归于尽的武器。
以为这残暴的一击,能逼迫那个男人低头。
结果呢。
人家江辰坐在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亮上。
甚至连吃火锅的筷子都没停下。
一道连物理学规律都能强行修改的无形天幕。
就象拍死一只苍蝇一样。
轻描淡写地粉碎了他们两百年来积攒的最后底蕴。
不仅粉碎了漫天的动能武器。
更是彻底击碎了三亿联邦民众活下去的最后信仰。
“我们输了。”
史密斯重新睁开眼。
浑浊的老泪顺着布满沟壑的脸颊无声滑落。
砸在桌面的文档上。
“输得一干二净。”
“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江辰亲手扯下来,踩进了臭水沟里。”
地上的幕僚长抬起满是鼻涕和眼泪的脸。
眼神中透着绝境野兽般的哀求。
“总统先生,我们还能去哪?”
“欧洲的那些古老财阀早就把资产转移了!”
“华尔街的资本家甚至提前买好了去夏国的站票!”
“我们还能求谁?”
“求那个把我们踩进地狱的人。”
史密斯深吸了一大口满是焦味的空气。
眼神中闪过一丝痛彻心扉的极致屈辱。
但很快,这股屈辱就被为了生存不得不跪下的死寂所取代。
他伸出颤斗的手。
用力拉开沉重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份用最高规格羊皮纸打印的绝密文档。
这份文档。
其实在三个月前,就在智囊团的推演桌上出现过。
只是那时候,谁也不认为骄傲的灯塔国会走到签下它的一天。
史密斯拿起那支像征着最高权力的镀金钢笔。
他的手抖得根本握不住笔杆。
锋利的笔尖落在纸面上。
因为用力过度,甚至划破了羊皮纸,留下一道极其难看的墨迹。
这是投降书。
更是一份彻底丧失底线的卖身契。
他需要将这片大陆上所有尚未被开采的稀有矿脉。
残存的高能物理实验室。
以及那几亿具任人宰割、只求一口饱饭的廉价劳动力。
全部打包。
作为一个极其卑微的敲门砖。
去换取那个如日中天、掌控着星空霸权的男人,施舍下的一口剩饭。
“总统先生!您不能签!”
幕僚长象疯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
猛地扑到办公桌前,死死按住那份文档。
双眼因为极度的屈辱而充血爆突。
“一旦签了这个字!”
“我们两百年的建国史,就彻底沦为东方奴隶的代名词了!”
“江辰是个没有感情的暴君!”
“他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活路的!”
“不签,我们连当奴隶的资格都没有了!”
史密斯猛地爆发出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回光返照的力量。
一把将幕僚长狠狠推开。
他指着窗外那冲天的火光。
指着那些在烈火中被暴民撕碎的安保人员。
唾沫星子喷在防弹玻璃上。
“你听听外面的声音!”
“那些暴民马上就要冲破最后一道防线了!”
“你难道想被他们生吞活剥了吗!”
史密斯重新死死攥住那支钢笔。
咬紧满口假牙。
在文档的最底端,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仿佛在用生锈的小刀切割他灵魂深处的骄傲。
血淋淋。
痛彻骨髓。
签完字。
他拿起那方像征着国家最高意志的沉重国印。
在这座摇摇欲坠、即将被怒火吞噬的宫殿里。
双手用力。
极其沉重、极其缓慢地。
盖在了那份像征着彻底臣服的申请书上。
砰。
沉闷的盖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