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仲春、毕忠良、苏三省三人分坐各处,目光齐齐落在办公桌前站著的男人身上。
那人身材挺拔,西装笔挺,眉眼间带著几分刻意收敛的锐利,正是刚刚叛逃投诚而来的唐山海。
唐山海將一叠装订整齐的纸张递到梁仲春面前:“这是军统上海几个秘密站点和潜伏人员的名单,是当年王天风留下的暗手,不归上海站直接管辖,所以苏副站长也不知道。”
梁仲春立刻接过,转手递给毕忠良和苏三省依次传阅。
两人扫过名单上的名字与地址,眼底皆是闪过一丝讶异,这確是军统藏得极深的底牌。
梁仲春立刻拍板:“为防消息走漏,立刻封锁76號全境,执行一级安保戒备,掐断所有外线电话,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行动队即刻集结,执行抓捕任务,毕处长,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
“是!”毕忠良猛地站起身,沉声应道,转身便要去安排部署。
就在此时,唐山海喉结微动,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还有一个人。”
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在他身上,梁仲春眉头一挑,沉声追问:“什么人?”
唐山海犹豫了一下道:“76號內部,还藏著一名重庆方面的高级间谍,代號鸚鵡。”
“鸚鵡?”梁仲春脸色骤变,毕忠良与苏三省也皆是一惊,梁仲春急声问道,“他真名叫什么?”
“他……”
唐山海的话刚起了个头,办公室的门被“哐当”一声从外推开,一道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陈青。
他扫了一眼屋內紧绷的气氛,语气带著几分戏謔的隨意:“一个个都神秘兮兮的,行动队都在院子里排兵布阵了,是有什么大行动?”
见陈青进来,屋內几人尽数站起身,姿態恭敬。
梁仲春连忙上前引荐:“陈主任,这位是刚从重庆过来投诚的唐山海,原军统二处机要室主任。”
陈青的目光落在唐山海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点了点头:“唐主任,欢迎来到76號。正巧,咱们这里也缺一个机要室主任,你便继续干你的老本行吧。”
“是,谢过陈主任提拔。”唐山海微微躬身,恭敬应答。
陈青隨意走到办公桌旁,状若不经意地问道:“嗯,好好干。说说看,为何好好的重庆不待,偏偏要来上海?”
唐山海早有准备,脸上露出几分愤懣与无奈,长嘆一声:“说来话长。戴春风在重庆金屋藏娇,养了好几个女人,就连女明星胡蝶都被他金屋藏娇,可他却下了死命令,不许底下人谈恋爱、结婚。我是黄埔十六期的,与同学徐碧城真心相爱,一时情难自禁偷吃禁果,被人举报到了戴春风那里。他勃然大怒,说要將我们二人关进渣滓洞囚禁两年,这等屈辱谁能忍受?我与碧城这才连夜逃出重庆,来了上海。”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听不出半分破绽。
梁仲春趁机將那份军统暗桩名单递到陈青面前:“陈主任,这是唐主任献上的投名状,上面全是军统上海站的隱秘暗桩。”
陈青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指尖微微一顿。
名单上的內容,与谭忠恕此前告知他的分毫不差,可唯独广慈医院的秦大爷等人,让他心头猛地一沉,这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若是被抓后熬不住酷刑,將他供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压下心底的忐忑,陈青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刻骨的恨意:“诸位都知道,我的妻女当年被军统掳走,惨死在重庆,我与军统不共戴天!名单上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放过,全部抓回来,我要亲自枪决,以告慰我妻女在天之灵!毕处长,即刻行动!”
“是!保证完成任务!”毕忠良抬手敬了个標准的军礼,拿著名单大步离去。
办公室內,只剩下陈青、梁仲春、苏三省与唐山海四人。
梁仲春想起方才的话,立刻看向唐山海,催促道:“唐山海,你方才说76號有个间谍鸚鵡,他到底是谁?现在就把人说出来,我立刻派人去抓!”
唐山海脸色骤然一白:“我……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知道军统內部称他为鸚鵡。”
陈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戏謔,目光死死盯著他:“哦?那你又是从何处得知,76號藏著一个代號鸚鵡的高级间谍?”
唐山海心头一慌,强作镇定地开口:“我……我是听毛人凤的副官马奎说的。他那日喝多了酒,酒后失言,只说76號有个高级臥底代號鸚鵡,却並未提及姓名。”
陈青笑著拍了拍唐山海的肩膀,让唐山海后背直冒冷汗:“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你放心,只要鸚鵡藏在76號,我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挖出来碎尸万段。”
不多时,毕忠良已经带著行动队倾巢而出,办公室內的人移步到了隔壁茶室喝茶等候。
唐山海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