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川肥源隨手將左轮手枪丟给一旁的特务,目光一转,阴鷙地落在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白小年身上。
“白小年,你是裘家血脉,裘庄上下的事,你最清楚。我问你,吴志国,是不是当年裘庄主在后山狼园里亲手养大的孩子?”
白小年死死盯著赵管家毫无生气的尸体,眼泪止不住地滚落,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恐惧与悲痛中。
听到龙川肥源的问话,他嘴唇哆嗦了许久,终於崩溃般点头:“是……是我爹捡回来的孤儿,从小就被关在狼园里当杀手培养,没有半分人情,只懂听命杀人……”
龙川肥源猛地转头看向陈青:“陈青,吴志国早已离开裘庄,他究竟去了哪里?”
“回大佐,他在涌金门下了车,之后去了何处,我也无从知晓。”
龙川肥源眼神一厉,猛地抬手指向一旁惊魂未定的张司令,厉声下令:“立刻调动所有兵力,全城搜捕吴志国,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抓回裘庄!”
张司令嚇得一激灵,慌忙抹了把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连声应道:“是!是!属下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话音落下,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令人窒息的刑讯室。
这时候黑泽川急匆匆来报:“报告大佐,鳩巢將军的特使武田君到了,要见您。”
龙川肥源转头看向陈青:“陈主任辛苦了,这里暂时交给你了,记住,你的时间不多了。”
龙川肥源跟著黑泽川离开,陈青一根根拔下白小年身上的银针,吩咐道:“等何剪烛醒了,和白小年关在一起吧,也是对苦命鸳鸯。”
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陈主任,留步。”这时候角落的牢房內有人喊他。
陈青走过去,是关押金生火的牢房。
陈青屏退眾人,才开口道:“金处长,有什么事?”
……………
裘庄的会客室与阴冷的刑讯室判若两境。
暖黄的壁灯映著紫檀木的桌椅,空气中燃著淡淡的沉香,试图驱散宅邸深处的血腥气。
龙川肥源刚处理完刑室的事,换掉了沾血的手套,一身和服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推门而入,鳩巢铁夫的秘书武田正端坐在主位,慢慢品著碧螺春。
作为鳩巢铁夫亲自派来的特使,武田的气场沉稳而威压,目光扫过龙川的瞬间,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
“龙川君。”武田並未起身,开门见山,“事情进展如何?鳩巢將军在东京极为掛心,放心不下,特意命我连夜飞来杭州。”
龙川肥源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武田君,托將军的福,一切进展顺利。我已彻底端掉军统上海站的所有窝点,擒获了潜伏的要员。不仅如此,红党的『孤舟』与『老鬼』,也已被我彻底挖出,眼下正在收网。”
“哦?”武田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微微頷首,“不错。鳩巢將军已经收到了电报,对你的效率十分满意。”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郑重,龙川肥源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作为嘉奖,”武田缓缓道,“鳩巢將军已决定,正式收养你的儿子龙川正男为义子。孩子將被送往东京,进入最好的贵族学校就读,龙川君,你父亲是一番街的太鼓持,你母亲是低贱的妓女,你应该清楚,这对你这个样的贱民,这意味著什么。”
“轰”的一声,龙川肥源只觉热血直衝头顶。
这不仅仅是嘉奖,更是一步登天的机遇。
鳩巢家乃是天皇的亲族,是东京真正的华族。
儿子入了鳩巢家的门,便再也不是卑贱的庶民,他龙川肥源也將真正攀上这根通天的高枝。
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猛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声音带著颤抖的哽咽:“谢鳩巢將军!学生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难报將军的万分之一恩情!”
“先別高兴得太早。”
武田冷冷的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將龙川肥源的狂喜浇灭。
他抬手一摆,身后的隨从立刻上前,將两个一长一短的紫檀木盒轻轻放在二人中间的茶几上。
咔噠。
木盒被同时打开。
里面铺著猩红的绒布,静静躺著两把武士刀。
长刀刀鞘漆黑,镶著纯金的菊纹,气势凛然;短刀则精致利落,正是切腹专用的怀剑。
龙川肥源跪在地上,看著那两把刀,脸色一点点泛白。
“你我都清楚,鳩巢將军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什么军统或红党。”武田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要的是裘庄宝藏。龙川君,你的时间只剩下不到24小时。”
他伸出手指,先点过长刀,再点过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