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爱林徽因
    宋芝白反手將门闔紧,抵著门板侧耳凝神片刻,確认门外那两道脚步声彻底远去,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他快步折回桌前,指尖捻起那封刚从门卫室拿来的信封,先小心拆开封口,从中抽出两张簇新的千元法幣,隨手搁在一旁。

    隨即取过桌角的碘伏小瓶,又將信封重新展平,蘸取碘伏的棉签极轻、极缓地在信封內侧反覆涂抹。

    淡褐色的药汁慢慢晕开,一行字跡渐渐浮现在纸面上:

    紧急任务:晚上七点,持一本徐志摩诗集,前往南阳路春雅茶馆与老鬼接头。接头暗號:他问:你也喜欢徐志摩吗?你答:“不,徐志摩是个渣男,我爱林徽因。”

    宋芝白盯著字跡默记三遍,確认一字不差,並未按惯例將密信焚毁,只是把信封揉成紧实的纸团,隨手丟进脚边的铁皮垃圾桶。

    他抬眼瞥了瞥墙上的掛钟,拎起垃圾桶的提手,缓步朝著学校后门附近的公共垃圾站走去。

    將垃圾袋连带纸团一股脑倾倒入垃圾堆中,纸团混在杂乱的废弃物里,並不起眼。

    宋芝白神色如常,转身离开。

    不过短短几分钟,学校后门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辆破旧的垃圾车嘎吱嘎吱驶了进来,稳稳停在垃圾站前。

    头戴黑毡帽的收垃圾男人跳下车,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拿起铁耙看似隨意地扒拉著垃圾堆,指尖却精准地探到那个揉皱的信封,飞快揣进怀中。

    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他將垃圾尽数铲上车,拉著垃圾车缓缓远去,很快便消失在街角。

    半小时后,那枚被揉得皱巴巴的信封,几经辗转,最终落在了龙川肥源的办公桌上。

    日式办公间內焚著冷冽的线香,龙川肥源狭长的眼眸骤然眯起,眼底翻涌著阴鷙的笑意:“老鬼,终於要露面了。”

    话音落,他按下桌角的呼叫铃。

    新任行动队队长黑泽川推门而入,身姿笔挺地立正行礼:“龙川课长!”

    龙川肥源將信封推至桌沿:“即刻带人,前往春雅茶社周边,全方位秘密布控,不得打草惊蛇。”

    他站起身,周身散发出森然的压迫感:“这一次,我要亲自坐镇,亲眼看看,这个老鬼,到底是何方神圣。”

    ……………

    下午六点,启明女校的放学钟声悠悠消散,教职工们三三两两走出校门。

    宋芝白夹著黑色皮质公文包,微微垂著头,步履平缓地朝外走。

    身后传来自行车軲轆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潘汉卿推著车快步追上,笑著搭话:“宋老师,出去啊?”

    “嗯,有点事。”宋芝白脚步未停,语气平淡。

    “正好我要去置办些生活用品,不如一同前往?”

    “不了,我还有要事。”宋芝白婉拒。

    “那晚上见!”

    “嗯。”

    简单应答后,潘汉卿跨上自行车,车铃叮铃一响,便驶远了。

    宋芝白拐进学校旁的临街书店,片刻后拿著一本崭新的徐志摩诗集走出,隨手塞进公文包,便朝著春雅茶馆缓步而去。

    茶馆內客人寥寥,几张散桌旁坐著看似悠閒品茶的客人,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进门的人,都是特高课偽装的特务。

    茶馆两头的街口,各停著一辆黑色轿车,车內里藏著荷枪实弹的特高课特工。

    对麵茶楼的三楼,一扇窗帘只拉开一道细缝,龙川肥源举著望远镜,將茶馆內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宋芝白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抬手要了一壶碧螺春。

    沸水冲沏,茶叶缓缓舒展,他却无心品茗,只是將那本徐志摩诗集轻轻放在桌角,静静等待著接头人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著,暮色沉落,街灯亮起,七点、八点、九点,直至夜里十点,茶馆伙计开始收拾桌椅,准备打烊,约定的接头人始终没有露面。

    对面楼里,龙川肥源攥著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满是恼怒:“老鬼不会来了,传令下去,撤了把吧!”

    黑泽川躬身,低声询问:“课长,可是我们的布控露出了破绽?”

    “不是破绽。这是红党对他的试探,很可惜,他没通过,这个棋子,已经彻底没用了。”龙川肥源嘆了口气,“是我太心急,打草惊蛇了。”

    “课长,既然黄雀已经暴露了,要不要通知他撤离。”

    龙川肥源冷笑一声:“撤离?这种没用的弃子,留著干什么,红党会除掉他,这样也好,可以让红党麻痹大意,准备一下,我们动身去杭州。”

    明暗哨陆续撤离,茶馆里的特务也悄然散去。

    宋芝白看著桌角的诗集,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默默將书收回包中,结了茶钱,起身走进沉沉夜色里。

    夜色昏沉,巷弄里的路灯忽明忽暗,宋芝白刚走到学校附近的僻静小巷,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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