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 ,催生!催生!催生!
    上杉宗雪把车停在文京区的一条小巷口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东京的城市化浪潮淹没了大部分旧华族的宅邸,但上杉家的这一栋保留了下来,虽说上杉家在废藩置县时就将绝大多数藩库财富全部分发下去,但有赖于书香门第代代都是高知教授,还可以勉强维持。宗雪从小就知道,所谓“华族”的门面,背后不过是几代人的咬牙硬撑。

    他把车停好,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那个细长的桐木盒子和一份裱好的册封诏书复印件一一原件留在宫内厅存盘了,带回来的只是副本,但烫金的字和御玺的朱印一样庄重。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玄关传来母亲朋子的声音。

    “雪松丸回来了!”

    上杉朋子从走廊尽头小跑过来,她一身华贵的洋服,看到儿子手里的桐木盒子,眼睛亮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只是侧身让他进去。

    “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雪松丸,爷爷在客厅等你。你爸爸也在。”

    客厅里,上杉邦宪坐在摇摇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毛毯。七十五岁的人,头发全白了,但眼睛还是亮的,那种东大理学部教授特有的、看什么都象在看公式的锐利。

    父亲上杉裕宪坐在旁边,母亲朋子站在门口,嫂嫂千夏坐在角落里,安静地沏茶。

    哥哥上杉定宪没有出现,但应该在家里。

    “东西呢?”上杉邦宪直奔主题。

    上杉宗雪跪坐在榻榻米上,把桐木盒子和诏书副本放在面前。

    他先向祖父和父亲行了一礼,然后把盒子打开,把那幅字取出来,展开:“就是这个了,爷爷,父亲。”

    “弹正少弼。”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上杉邦宪低下头,凑近了看那幅字,爷爷的脸色从苍白到红润,他手捂着胸口,脑袋上有白烟冒出。警告,警告,警告!

    确实是从五位下,确实是弹正少弼!

    谦信公的官位!是越后之龙曾经担任的官职!

    那一笔一划的力道,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爷爷的身体有些颤斗,他晃了晃,吓得上杉裕宪和上杉朋子马上就要伸手去扶。

    “滚,我还没有不行呢!”上杉邦宪怒喝一声,他又看了两眼:“这是上皇陛下写的吧?”上杉宗雪点头:“是。”

    上杉邦宪又看了一会儿,然后靠回轮椅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真的是上皇陛下,真的是上皇陛下啊。”

    上杉裕宪拿起诏书副本,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从五位下弹正少”

    父亲喃喃道,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雪松丸,这是从五位下啊。”

    他转过头看着父亲:“爸,您看”

    上杉邦宪没有理他,他看着小孙子,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雪松丸。”爷爷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知道从五位下是什么吗?”

    宗雪想了想。“是位阶的一种。在古代,是高级武士和公卿的等级。”

    上杉邦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说得对,但不全对。”

    他顿了顿:“从五位下,在明治维新以前,是能上殿面圣的最低门坎。也就是说,有这个头衔的人,才有资格在天皇面前站着。没有这个头衔的,连站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当然不一样了,位阶制度早就名存实亡,宫内厅发这个,更多是象征意义。”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但这个象征意义,也不小。一般来说,现在这个位阶只给死人。给活人的,少之又少。给三十岁以下的活人”

    他看了宗雪一眼:“你是战后第一个。”

    客厅里的气氛变了。

    上杉裕宪的眼睛亮了,上杉朋子捂住嘴,嫂嫂也停下了沏茶的手。

    上杉邦宪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平淡,象在课堂上讲一道物理题:“当然,宫内厅肯给这个,也是因为我们是华族。米泽上杉氏,虽然不是五摄家那种顶级门第,但好歹是名门。有这层关系,他们才有理由破例。换一个平民出身的人,就算功劳再大,也不可能三十岁不到就从五位下。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是规矩的问题。”

    他顿了顿:“所以你不要太当回事。”

    上杉裕宪的笑容僵了一下:“爸一一你这个时候说什么呢?”

    “我还没说完。”上杉邦宪看了儿子一眼,然后转向上杉宗雪,目光里突然多了一丝狡黠:“至于这个“弹正少弼’一只是赐字,不是真的官职。弹正台在八百年前就废了,上皇陛下写这个,是给你面子,不是给你权力。你拿着这幅字,不能去弹劾大臣,不能去监察官员,只能挂在墙上自己看看。”上杉宗雪点头,他笑了笑,说道:“我明白。”

    上杉邦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嘴角翘起来,那个角度宗雪很熟悉一一是爷爷准备说反话时的表情。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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