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神奈川县警察本部。
几辆黑色高级公务轿车冲破夜色,直接停在正门口。
车灯熄灭的瞬间,引擎的馀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上杉美波推开车门,五月底的夜风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柔顺刘海。
美波没理,一双包裹在肉色厚木款通勤标准肉色连裤袜的小脚踩着黑色漆皮高跟径直走向玻璃门,在她的身后,冈田将义警视和南乡唯警部紧跟而来,还有东京地检的冠成检察官。
黑衣黑甲,杀气冲天。
美波先攻,一骑打孤身一人冲入敌阵,大吼着我乃上杉樱田门守宗雪的正室夫人!十馀旗本鱼贯而下刑事一系和二系的骨干,还有地检连络系的三名检察官,胸前的徽章在门灯下闪铄。
冠城检察官快步跟上美波,压低声音:“上杉课长,神奈川这边已经接到通知了,里面的人在等我们。”
“让他们等吧。”美波大小姐推开门,倒是威严满满。
值班室的课员抬起头,看到这一群人,手里的茶杯差点打翻。
这几个警察赶紧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特命课来了!他们来了!
我们是他们的奴隶!
美波从这几个值班警员的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要的就是一个快!
动若雷霆,难知如阴!
“请小林本部长出来。”美波大小姐低声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深夜空旷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象钉子钉进木头。
课员愣了一秒,然后抓起电话。
三分钟后,楼梯上响起脚步声,神奈川县警察本部长小林昭二走下来,西装毕挺,但领带系得匆忙,仔细看,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扣错了位。五十多岁的人了,鬓角花白,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但眼神里的慌乱藏不住。
“上杉课长,深夜大驾光临,关于今天的事情其实我们内部已经在调查,警视厅为何还让你们出动?如果是需要汇报…”
“小林本部长。”美波打断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这是警察厅长官田丸签署的特别搜查令。濑户内诚案,我们需要调取他在神奈川任职期间的所有文档、监控记录、同事名册、通信记录,以及他经手的所有遗体鉴定资料。”
“现在!”
小林昭二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
三秒的时间里,他的表情变了三次。
第一次是震惊一一这东西他见过,但只在教科书上见过,这是日本警察系统最高级别的授权令,红色封皮意味着它可以绕过所有常规程序。
第二次是慌乱一这东西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事情已经大到整个警察系统甚至是内阁亲自出手。第三次是某种复杂的、外人看不懂的东西。
大概是一一终于来了!上面总算是派人接手了!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换成另一种表情,那种“我是米娜桑的本部长,我不能在部下面前丢脸”的表情。
弟兄们,别怕,我是你们的本部长,天塌下来,我顶着!
“特命课的上杉美波课长。”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好让所有人都听到:“你们警视厅的人,就是这么闯进别人的本部,连个招呼都不打的吗?!”
美波大小姐也非常配合地看着他,声音很僵硬:“我打了招呼!三分钟前,让你的课员叫你了。”小林昭二噎住,他身后,几个闻讯赶来的神奈川干部站在楼梯上,脸色各异,有人愤怒,有人紧张,有人假装看表一一凌晨两点多,又累又困,外面事情爆炸,内部检查已经持续了几天,人人自危,现在公安警察那边的调查还没结束,本厅又来人,谁也不会有好脸色。
小林昭二深吸一口气,挥挥手:“先去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那些窥探的目光。
小林昭二坐在长桌一端,美波大小姐坐在他对面,冠城检察官和冈田将义站在她身后。
其他特命课成员留在外面,在南乡唯系长的已经开始“配合工作”一一其实就是封锁文档室、调资料、找人问话。
“上杉课长。”小林昭二开口,语气软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真诚:“请你务必实话告诉我,这件事到底多大?”
美波看着他,有些好笑,只是她那双甜美的杏眼里没有任何笑意:“你不知道?”
“我知道个鸡脖!”小林昭二爆了句粗口,随即意识到失态,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濑户内诚那个人,知道他被抓了,知道电视上在播什么。但具体怎么回事,我跟你一样,也是看新闻才知道的。”冈田将义忍不住吐槽道:“濑户内诚在你这里干了十三年。”
“我知道。”小林本部长捂着脸。
冠城检事看着这位警视监的眼中满含着检察系统对警察系统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