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还没向将军请罪和遗状,按照江户早期的“武断政治”风格,轻则减封,重一点德川家给你整个改易甚至流放八丈岛都有可能。
如果是他杀,凶手是谁?杀母和杀子的,是同一个人吗?动机是什么?和德川家的恩怨有关,还是别的什么?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可能,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推测。
而上杉宗雪目前最缺的,就是证据。
“叫德川先生和德川夫人再过来一下。”上杉宗雪对着小樱花说道:“我还有点事情要问。”“嗨咿!”小樱花小跑着过去了。
等夫妻两人过来,上杉宗雪取出了物证袋里面的几瓶处方药:“虽然很冒昧,但是我希望你们如实回答我。”
“德川老夫人,身体很不好么?”
“是,母亲的身体很不好。”33岁的德川绫子有点尴尬地说道:“她平时并不愿意说,但是我们能感觉到她有时候坐在马桶上半天起不来,时常腹痛,医生曾经叮嘱说每天晚上6点之后最好不要进食任何食物
“见”上杉宗雪陷入了沉思。
时间在恐慌和沉默中缓慢流逝。
窗外的雪还在下,丝毫没有停的意思,有人开始看表,有人小声念叨着午饭,但谁也不敢提要吃东西一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吃饭?
但旅馆方面不能不考虑。
总经理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些客人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再这样下去,就算没被凶手杀死,也要饿出问题来。
他招来几个胆大的服务员,低声吩咐:“去厨房,让师傅们做点简单的吃的,然后送过来。”服务员们脸色发白,但不得不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侍应生小声问:“总经理要叫所有客人吗?要不要点个名?看看还有没有人”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点名。
这个词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渗人。
总经理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对对,点名。让所有人都报个到,看看还有没有人没来。”一个女将拿出客人名单,开始点名。
“三井菊枝夫人?”
“到!”三井菊枝的声音又尖又快,生怕晚一秒就被当成可疑人物。
“大林繁先生?”
“到!”
“福田绫乃夫人?”
“到!”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一个个声音回应。每一声“到”,都让在场的人松一口气。
“田所繁夫先生?”
“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是hoho弹幕网站社长田所繁夫,他脸色很差,但还撑着。“田所久子夫人?”
没有人回答。
女将愣了一下,提高声音又念了一遍:
“田所久子夫人?”
还是没有人回答。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外面雪落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田所繁夫。
61岁的田所繁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她她早上说不太舒服,想在房间里休息我、我以为她只是累了”
没有人说话。
上杉宗雪站起身,看向总经理。
总经理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
那个名字,在寂静的大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十秒。
总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转头看向身边那个刚才被点到的女服务员一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此刻脸色已经白得象外面的雪。
“你你去看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女服务员拼命摇头,眼泪都下来了:“我不去!我、我不敢”
“不去也得去!”总经理压低声音吼了一句,但随即自己也软了下来,改口道:“找个男人陪你,快去快回,就是看一眼看一眼就行”
最后,两个服务员互相搀扶着,哆嗦着走出了大宴会厅。
所有人都在等。
没有人说话。
就连刚才最闹腾的三井菊枝,此刻也缩在角落里,紧紧攥着她的佛珠,嘴唇不停地动着,也不知道是在念佛还是在念叨什么。
五分钟。
十分钟。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一一不是正常的走路,是踉跟跄跄的、跌跌撞撞的、几乎是在跑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撞开。
刚才那两个服务员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其中一个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门口,另一个扶着门框,用尽全身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