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波不在,她又去警察厅开会了,她最近总是在忙这个。
虽然已经成立了两周了,但是特命课依然还没有开始实际运作,美波大小姐目前还在构建整个特命课的规章制度和运作方式,区分刑事一课二课,并确定公安系和地检连络系要干什么,能干什么。所以还可以看到伊达和前田整天在办公室里吵架,没办法,公务实际上还没开始呢!
没办法,我小日子自有国情在此。
这个现象在日本被称为“立5上少の握夺”(激活缓慢)或“献行错误の长态”(漫长的试错期)。日本的政府部门决策往往需要通过一份叫“禀议书”的文档,在各个相关课、系之间传阅、盖章(“根回七”,即事先疏通),所有人都表达过意见后,才能形成最终决定。
一个新部门成立,意味着要创建一套全新的、跨部门的决策流程和人际关系网络。这个过程急不得,否则会被视为破坏规矩。
日本的一个新部门在最初的几个月甚至一年里,大量的时间会花在内部会议、非正式的酒会上,目的是让来自不同背景的人员相互了解,形成统一的团队意识和行动准则。
在最初的阶段,大量的精力要花在与相关省厅进行无数次协调会议,清淅地画出“这是我的地盘,那是你的地盘”的边界线。
这个过程极其耗时。
美波大小姐和冈田将义最近就在主持这些工作,看起来这些工作跟具体事务无关,然而这其实是最消耗时间和精力的部分,而且部门要真正运行起来,这部分才最重要,相比起日本这种迟缓的效率,特命课已经算非常快的了。
所以
不过这个过程虽然缓慢且充满内耗,但也有其积极的一面:它确保了任何重大变革都不是某个人的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所有相关方的充分博弈,从而保证了政策的稳定性和可执行性。
这就是福柯的保守主义理论:你一个人的异想天开不可能比得上成千上万人在数百年间大量博弈出来的现有制度更先进,你一个人所认为的公平不可能比得上成千上万人在长期社会发展中形成的公德评价标准更可靠。
日本的公务员体系深得大英帝国三味。
人事课的办公室在警视厅本厅舍的四楼,和特命课隔了两层楼。
上杉宗雪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迎面遇到一个人。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警,穿着标准的内勤制服一一深蓝色西装套裙,白色衬衫,藏青色领带,春季过膝筒裙下,轻柔薄透的厚木款肉色连裤丝袜包裹着她娇嫩的小腿,一双丝袜小脚蜷缩在普通的粗跟黑色漆皮高跟鞋中。
她的五官很柔和,眼睛圆圆的,带着一种天然的温顺感,但此刻她站在走廊里,眼框微微发红,手里攥着一张纸巾,显然是刚哭过。
看到上杉宗雪,她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用纸巾擦了擦眼角。
“上杉首席”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下午好。”
上杉宗雪点了点头:“山田巡查。”
山田七濑,二十七岁,人事课第三系的巡查,她的丈夫山田裕贵正是在池袋幽灵客一案中因为防弹衣问题殉职,她靠着这层关系作为烈士遗孀进入警视厅工作,由于出色的容貌和软萌可爱的气质外加之偶尔流露出的淡淡伤感在警视厅年轻的“锤子”中有着极高的人气。
不过正如前文所说,山田七濑没有什么才能,平时也就是干一些端茶倒水复印送件的工作,她能靠着烈士恩荫和烈士遗孀故抚恤金身份一年到手六百多万日元,但如果她再婚,这些待遇会全部失去,因此反而无人敢碰,至少不能被警视厅知道。
“没事吧?”上杉宗雪问。
山田七濑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没事没事,就是刚刚看了一个警务文档,里面有写到死了好多的鸽子,好肥的鸽子,有点感触。”
她说着,又用纸巾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
肥鸽子死了?
上杉宗雪没有追问。
警视厅里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故事,这是常态。
“柏木系长在等我,”他说:“先过去了。”
“啊,好的好的!”山田七濑连忙侧身让开,微微鞠躬,“您忙您忙。”
上杉宗雪走过她身边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吸鼻子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心想伊达长宗还是去追二小姐吧,至少二小姐有正经收入。
人事课第三系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柏木明纱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什么文档。
她今年三十岁,五官深邃而立体,带着明显的混血特征一一警视厅内部私下叫她“冰美人”,不只是因为那张冷艳的脸,更是因为她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象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冰。
前代警视厅之颜穿着标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