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现在在工作中。”玛丽声音保持着冷静:“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
丝丝却仿佛没听见她的劝告,依旧保持着那甜美的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快速道:“喜欢您来!
说完,她不待玛丽反应,便礼貌地鞠了一躬:“打扰您工作了,再见!”然后象一只轻盈的蝴蝶,转身快步离开了前台,消失在走廊拐角。
玛丽站在原地,手指悄然握紧,那张小小的电影票酪在掌心,她没有立刻去看,而是继续完成了手头的工作,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旁边的员工也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那平淡的表情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一一有惊讶,有疑惑,有一闪而过的恐惧,最终化作了一股黯然的怨怼。
当天晚上,涩谷电影院,第三放映厅。
厅内正在上演着一个轻松愉快的阖家欢电影《异形契约》,厅内观众寥寥,多是年轻情侣或带着小孩的家庭,空气里飘散着爆米花甜腻的奶油味和碳酸饮料的气泡声。
屏幕上,黑水渗透进入好兄弟的身体内,血爆者异形从船员的后背中爆裂而出,早濑玛丽来得稍有些迟了,她依然穿着上班的灰色冬装制服套裙,来到了预定的位置上。
上杉宗雪和另一位警察毕业于京都大学的职业组警部补南乡唯已经在了。
在特命系诸多人之中,上杉宗雪最终还是选定了南乡唯来帮忙,这家伙一则是不那么出名,二则是外貌好,第三是作为关西老左派阵地京都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他说不定更能够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上杉宗雪和南乡唯的存在就象是流浪汉口袋里的旺旺雪饼,金龟子之中的萤火虫,是那么地耀眼夺目,玛丽首先就感觉到了南乡唯一身西装革履之下精英官僚和高材生的气息,随后当她看到上杉宗雪时,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张过于英俊和知名的脸也让她瞬间认了出来一一上杉宗雪,电视新闻和学术杂志上天天见脸,东大的天才法医博士,警视厅绝代双骄之一!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随即又绷得更紧。放松是因为来的似乎不是想象中那些阴鸷的“继承者”,紧张则是因为警察的出现,意味着更复杂、更无法掌控的局面。“居然是大名鼎鼎顶顶大名的上杉首席?嗬,我还以为”玛丽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异形电影的悠扬婉转的银月淹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和嘲讽:“我还以为是公安呢。”
上杉宗雪微微点头,他的声音平和清淅,同样控制在仅容三人听闻的音量:“上杉宗雪,东大法医博士,警视厅首席监察医。”
“南乡,特命系代理系长。”南乡唯朝玛丽的方向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早濑玛丽。”玛丽迅速而冷淡地报出名字,用的是母姓:“之前那个女孩是你们派来的?”她想起长濑丝丝那张天真烂漫、极具欺骗性的脸。
好演技!压根分不出来!
我差点以为她真的和我是旧识!
“是。”上杉宗雪没有否认:“一种相对不会引起你周围潜在监视者警觉的接触方式。希望丝丝没有吓到你。”
玛丽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恶劣的玩笑,所以有何贵干?”
“早濑小姐,废话不多说。”上杉宗雪切入正题,语气依旧平稳:“我们此时找到你,是因为你的父亲
“一他不是我的父亲!”
这句话象是从冰封的湖面下骤然刺出的冰锥,又快又冷,带着尖锐的痛感和不容置疑的否定。玛丽猛地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上杉宗雪。
银幕上恰好划过一道冷色调的光,照亮了她半边脸庞,异形又出现啦!
那张尚算清秀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激动的大幅度表情,但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骇人,不是泪光,而是一种燃烧了三十年、早已冷却成灰烬、却依旧灼人的憎恨与怨毒。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每个字都浸透了冰冷的毒液:“他本多笃人只是我生物学上的“爹’。一个提供了一半遗传物质的陌生人。我没有父亲!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语调却奇异地在克制中显得更加锋利:“我没有一个身为“人类之敌’,在自己女儿才一岁、刚刚学会叫“爸爸’的时候,就毫不尤豫地抛下她、一句话没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她身为名门大小姐的母亲,从此背负“未婚先孕’、“与恐怖分子有染’的污名,受尽白眼嘲笑、身败名裂、郁郁而终的”
她的喉咙哽住了,仿佛那巨大的恨意堵住了所有宣泄的信道。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碎裂的平静,却比嘶吼更令人心悸:
“杀人犯“父亲’。”
“所以如果你们是要问我父亲的事,那我只能回答你们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