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你的世界吧,上杉宗雪。解剖你的尸体,查找你的真相。用你找到的证据重建秩序,就象我用剑所做的那样。也许...这就是我存在的最终意义:不是被崇拜,而是作为一个路标,指向某种超越时间与生死的东西。”
“那便是我等新神飞升的意义,我们的每一次诞生都让世界变得更严密,更完整。”
“你最终追求的是什么,不是取决于你的血脉,不是取决于任命,更不是取决于旧神或者新神。”“而是取决于,你自己。”
连接越来越不稳定了,诸神之城正在他的面前崩塌,上杉宗雪想了想,抓住了最后一点机会。“那么,如秋元康那般,以凡人之躯运作巨型偶象机制,尤其那每年一度、牵动无数人心的“总选举”他是否已在凝聚神性?”
上杉谦信的存在如一道凛然的刀光,声音沉稳而透彻:“然也。”
“他之道,与吾昔年自称毗沙门天化身,借信仰凝练军势与武运,本质相通。他以“梦想”为帷,“青春”为祭,年复一年操演名为“总选举”的盛大仪式。万千炽热愿力一一爱慕、嫉妒、寄托、占有一一皆循其制定之规则奔涌、碰撞、最终归于他缔造的体系。此乃精妙的信仰汲取设备。”
上杉宗雪瞪大了双眼,心想果然如此!
偶象?偶象偶象!
爱抖露,是给人梦想的事业!
只是这个人,是秋元康!
另一位新神,脸上是一面模糊的窗口,窗口之内是成千上万闪铄的数据流:“那些少女偶象,于我等眼中,确为优质耗材。她们燃烧短暂的光辉与泪水,其被观赏、被投射、被牺牲的过程,所迸发的精神能量,纯净而汹涌。秋元康深谙此道,他非创造偶象,乃是系统化地栽培与收割情感庄稼。”
上杉谦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古老的讥诮:“毗沙门天是武神,需铁血与胜利为祭。他的“偶象之神”,需依赖永恒的渴望与细微的残酷为粮,路径各异,然以人之信念,铸神之基座,古今如一,只是他的神殿,筑于荧光棒海与歌声泪水之中铸就罢了。其神格虽稚嫩,然根基已成,未来可期。”
他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高天原,诸神之城已经在他的意识中远去。
众神大殿,唯留叹息。
伊达长宗的脚步声打破了上杉神社午后慵懒的寂静雪景。
他刚结束附近史迹的巡礼,腕表显示已比约定会合时间晚了二十分钟。
“上杉桑这家伙…又沉迷到忘了时间吗?”他无奈地嘟囔着,穿过鸟居,踏上通往本殿后侧谦信墓所的石阶。
上杉宗雪说去祭拜一下祖宗,但是就那几个墓碑,怎么都不要三十多分钟吧?
睡着了?
俗话说得好,一人不入庙,宁住孤家坟,但这里是上杉神社啊!
石阶两侧古木参天,光线幽暗。太安静了一一伊达长宗忽然停下脚步,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异常。没有风声,没有鸟鸣,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某种厚重的寂静吸收了。
他加快步伐。
“上杉桑?上杉首席!”他的呼唤声在空旷的墓园里显得突兀,没有任何回应。
绕过最后一道石垣,谦信公的墓所出现在眼前。
青笞复盖的石灯笼,洁净的墓碑,璨烂的雪景,猎猎作响的毗沙门天大旗和乱龙旗。
然而,空无一人。
伊达长宗愣住了。
墓前供品整齐,但上杉宗雪绝不可能不告而别,更不可能把从不离身的黑色勘察箱丢下。
箱子就倒在墓碑旁,箱盖半开,里面的手术器械和取证工具散落了一地,在昏暗中闪着冷光。“上杉首席?!”伊达长宗的声音有点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一种沉重的、湿漉漉的咀嚼声,从墓所侧方的阴影里传来。
伊达长宗猛地转头,血液瞬间冻结。
一头成年的日本黑熊,正背对着他,宽厚的肩膀在阴影中起伏。
熊掌下按着的,是上杉宗雪随身携带的高热量抗饿食品士力架一一那个上杉宗雪有事总开玩笑说“来一根,来劲了!”。
包装已经被利齿撕裂,内容物被熊舌贪婪地卷食。
散落的包装不止一个。
还有另一个上杉宗雪吃剩下的北海道小蛋糕,更靠近墓碑,几乎就在骨灰龛正前方,已经被撕扯得面目全非。
世界在伊达长宗脑中炸开。
一系列碎片瞬间拼合成最恐怖的图景:空无一人、散落的勘察箱、被丢弃(不,是被袭击时掉落!)的食品袋、正在大快朵颐的猛兽
不好了!
上杉首席,被熊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