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平是迫不及待地、带着一种病态的渴望,向警察求证着仇人的死讯。
当看到指挥官那凝重而沉默的表情,等同于默认了他的问题后,大隅川稔仰天大笑,笑声在寂静的树海中回荡,充满了大仇得报的极致快意,却也浸透着无尽的血泪与悲凉。
“好!好!好!值了!我这把老骨头,值了!莉奈——你看到了吗?爸爸——给你报仇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吞噬了他女儿、如今也即将成为他葬身之地的墨绿色森林。
他身上的炸药,在此刻,更象是一座移动的、为他悲惨人生和残酷复仇谱写的血腥纪念碑。
莉奈,爸爸来了!即使是在另一个世界,爸爸也来陪你了!
大隅川稔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藏在炸药缝隙中的简易起爆设备。
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即将解脱的平静。死在这片女儿长眠的森林,用一场盛大的爆炸作为终局,似乎是他为自己写好的剧本。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大隅川的手指上!
要炸了,又要炸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渡边英二和小野田公显双目通红,死死地盯着废弃木屋前的身影,甚至渡边英二已经有了点习惯性地绝望怎么感觉这一幕这段时间经常发生啊?
又要炸了!周围的sat和机动队们更是充满着恐慌地后退。
丸辣!一课第一系的香坂警部更是绝望地脸色苍白,双眼一番朝后倒去,心想最后肯定又把锅甩给我!
白鸟警部和岛野警部更是惨叫着趴在了地上。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用力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突然高声喝到:“大隅川先生!
如果你就在这里炸了,你知道外面会怎么说么?”
大隅川一愣,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央,正在大量警察保护中努力挤出一个身影的上杉宗雪。
只见上杉宗雪接着吼道:“外面的新闻报道只会是《恐怖分子于树海自爆,警方英勇阻止未遂!》,大隅川先生!你好好地想一想,如果就这样死了,你和你女儿的事,就永远不会被知道了!这只会变成一个疯子的极端行为,成为那些人可以用来塑造受害者家属’形象的垫脚石。这太便宜他们了!”
“所以不要死,不要就这样死去!!!你还有事情没有完成,没有!!!”上杉宗雪声嘶力竭地吼道:“让我跟你谈谈,跟你谈谈好么?”
不要死?
如果就这样爆了,那我们父女就会作为极端恐怖分子,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莉奈遭遇到的事情,永远都不可能被发现了?
大隅川稔,这个六十二岁的老人被这样一怒喝,突然觉得有点道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难道还不懂日本,懂日本警察么?
他知道就算在这里把事情全部说出来,也什么用都没有,警察本质上是高层的走狗,他们只为他们的权力来源负责!他们首要的任务是维稳,不是主持正义!
然而,当他将目光投向那个正在朝他大喊的人时,大隅川愣住了。
上杉——宗雪?
是他?真的是他?这么说,特命系来了?
关东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上杉的,就连咲川维新军秘密通信的时候,都在谈论他的名字“毕竟上杉只有一个”
而且上杉宗雪一向以性格桀骜不驯、有什么说什么出名,他是谦信公的后人,是大义的化身,大隅川自己也是化工工程师,他本能地相信这种追求真相、不畏权贵的科学家有着自己的操守。
上杉宗雪今天也来到现场了?
“大隅川先生,我是来谈条件的!”大隅川这样一愣,在无数枪口的注视下,上杉宗雪一身白大褂,平静地穿过警戒线推开周围的警察,独自一人走向身上还绑着炸药的大隅川稔:“能和我谈谈么?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上杉宗雪,呵,米泽上杉旧华族,警视厅的王牌,传奇法医!”大隅川稔很有些恼羞成怒地吼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当我瞎么?天啊撸,警视厅居然舍得把你这张大王牌派出来,我真是三生有幸啊!“
“是,没错,我是上杉宗雪!”上杉宗雪从众人中挤出,他定睛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你认得我?”
“关东何人不识君?”大隅川见到上杉宗雪时不知道为什么,连死都不怕的他居然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一阵畏惧,他能隐隐感觉到上杉宗雪的身后,浮现了更可怕的,更高等的存在——正在注视着他。
“所以,能听我说句话么?”上杉宗雪动用了自己的特殊力量,他的声音经由空气中的水汽震动传入大隅川的耳中:“大隅川先生,你不觉得——这样死得,太容易了么?“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