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血肉?”一名年长些的武者双眉紧蹙。
此人在赤炎武馆立馆之时便拜入內门,如今修为已快炼脏。
同时,他也是內门弟子中公认的古板之人。
杜铭站在台前,將赤炎武馆眾多弟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厌恶者有之,赞同者有之,漠不关心者亦有之。
紧接著,杜铭身后女弟子递来一坛土黑色陶罐,上面盖著厚厚的泥封。
“昨日第一坛血饵新成,效果一般,这一坛乃是第二批產出,对那些怪物的诱惑力要强上许多。”
说罢,他轻轻揭开陶罐上的泥封,一股刺鼻腥甜气味飘散而出,浓郁无比。
“食人怪物嗜血,尤喜温热新鲜、富含生机的人类血液,以此罐中血饵泼洒在食人怪物高发区,再辅以新鲜血液激活,就可引来食人怪物。”
“一罐血饵需多少血液熬炼,又可用上多久?”有弟子问道。
“一罐血饵,需两人血液为基材,气味可维持十二时辰不散。”杜铭轻描淡写地说道。
“敢问杜师兄。”另一名弟子面带愤懣站了出来,“这『血饵』所需血量如此之大,又要求新鲜温热,自何处而来?”
“哼!”杜铭眼皮一掀,冷笑一声:“自然是寻几个凡人,让他们放血为材。”
“不然,还想要我等武者放血不成?!”
“况且,此举寻得都是些快要老死、病亡的凡人,让他们死前发挥些余热罢了。”
此言一出,一片譁然。
连本赞同此法的赤炎弟子眼中都露出几丝震惊和怒意。
此间內院中的眾人皆已修成內壮,平日与人廝杀,捉拿贼匪,並非未见过生死。
可如此轻描淡写地用人血作饵,还要伤人性命,还是令人难以接受。
尤其,他们不少人的父母亲朋可都是凡人。
杜铭勾了勾嘴角,满脸不屑,“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此血饵方子乃是我从郡城高价购得,必不会有害。”
他目光再度扫过那些面露不忿的赤炎弟子,讥讽出声,“收收你们的善心,我用这些材料不过为了早日肃清祸患,也是为了县內凡人好!”
“武者持刃,是为护佑弱小,而非將凡人当做耗材,你这等手段与食人怪物何异!”
“说的对!”
赤炎武馆这边,不少年轻弟子纷纷出声附和,群情激愤。
而在杜铭身后的眾多寒流武馆弟子大多面无表情,或眼含不屑,显然早已习惯,乃至认同这种做法。
周尘坐在角落,嗅著陶罐內的腥甜气味,眉头一皱。
这陶罐中的气味除了人血和各类药材,还有著一股特殊气息。
“是香灰!”
他看向台上舌战群儒的杜铭,目光一寒。
此人究竟是被售卖血饵方子之人蒙蔽,还是与无生教合谋?
他製作血饵的香灰又是从何处得来?
台上,双方爭吵愈发激烈。
直到这时,被一干赤炎弟子围在中间的杜铭等人面色才陡然一变。
以他们的实力,若是赤炎弟子一拥而上,今日怕是走不出赤炎武馆了。
“够了!”
一声沉喝如闷雷炸响,瞬间压下所有嘈杂。
院落门口,身著公服、腰挎直刀的洪烈大步走入场中,面色沉凝如水。
他对杜铭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隨即锐利的目光扫过爭执双方。
“寒流武馆的法子,是县衙与几家武馆共同议定的。”洪烈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洪捕头的修为怕是快要突破到洗髓了。”陈云鹏听著声音,低声感慨。
“若是这一次清剿食人怪物有功,说不得下一任县尉便是他的。”
说罢,他嘖嘖称奇,“说不定还真要见到三大世家外的人爬上县中三把手位置的景象了。”
兴德县官府县令、县丞、县尉,自大乾朝立国以来,便是由三大世家把持,从未改易。
只是近来出了食人怪物这等祸事,又有孙守礼等致仕官员死在家中,影响极差,致使李家县令被免了职。
本担任县尉的陈家家主则用了关係,顶了上去。
如今,陈家家主陈耀祖可谓是统揽大权,风头一时无两。
陈云鹏目光深沉,看向洪烈。
此人,可是他叔父陈耀祖心腹中的心腹。
压下周遭杂音,洪烈顿了顿,语气沉重:“杜铭的法子確实有伤天和,绝非正道,但那食人怪物行踪诡秘,连县令重金购来的驯化妖犬也收效甚微。”
忽地,洪烈想起最先向自己报告食人怪物踪跡的那名武馆弟子。
只可惜当日连那人姓名都没问清,如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