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那秦王有眼不识泰山了……
但其实说到底,白家眾人打心底里是不排斥领兵作战的,这也是为何嬴沐哪怕只是依靠马具的突然变化,以及千年歷史累计下的战法的潜在影响,趁著白仲还未曾反应过来时贏下沙盘推演之后,白仲便真心收徒的底层缘由了。
那么回到现在,白仲爷孙几人並不知晓是秦王把自己锁进了太庙,但老將廉颇的前车之鑑就在那里摆著,实在由不得他们多想。
而就在白家三代在府中长吁短嘆之时,一辆駟马王车正闯在灯火稀疏的大咸阳街道上。
夜色朦朧,堪堪可见两排禁军甲士跟在车后。
王车一路疾驰进青砖街道,便引来了王城东门尉那一闪而逝的目光,还未驶到白府前的车马场停稳,四匹骏马一阵嘶鸣,一內侍打扮的身影向府门飘去,隨即,朦朧的对答隱隱传入已经背过身去的东门尉的耳畔。
“敢问內侍,意欲何干?”
“寻此间主人宣召而已。岂有他意。”
“如此,內侍稍候。”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迎出门外,白山看到那辆駟马王车时也是一愣,接著侧身做请,“叔父在堂內等候,府令请进。”
赵高答覆依旧,“王上亲言,还需白老將军直面听詔。”
“即如此,还请內侍稍候。”白山又是一怔,隨即安排道:“待我大开中门,有请內侍入府宣召。”
“公子儘快。”
一阵动静之后,白府庭院四周打起火把,老將军罕见扶刀著甲,白山白愈分侍两侧。
三人身影被院內火光映照在那尊青铜鼎上。
刚在偏房躺下的公子沐等人也被这番动静惊醒,他们匆匆从偏房赶来,见到此番情景也是不明所以,只好在侧方静静看著。
“阿沐,这是……”王离揉著眼睛,凑到嬴沐耳边轻声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也看看吧。”
一行人偏头望去,只见此刻白府中门大开,赵高手捧一份书简,身后跟著两位小內侍,快步走了进来。
“君上宣召!”
赵高先轻喝一声,见三人齐齐躬身拱手,他这才展开书简,朗声读道:“白仲请战,愿解大秦危难,特擢升白仲为大秦武安將军,晋爵右庶长。”
“右庶长!?”白仲忍不住惊疑出声,他本以为,秦王嬴政隨便给一个战时临时军事將军的名號就已经是很大方的举措了……
武安名號,还真是好大的惊喜……
“白老將军,还没完呢。”赵高眼角含笑,从怀中取出另一份书简:“今秦王政许將军一诺:待天下大定,许將军以武安为號封侯,復立宗庙於上党。”
武安將军,右庶长!
封侯!仍是以武安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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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瞪大了双眼愣在原地。
“武安侯?府令没有念错?”这一次,白仲也忍不住声音颤抖了。
“老將军笑言。此乃王詔,高岂敢妄言?”赵高轻言一句,便算是肯定了老人並没有听错,剎那之间,白仲便已经泪流满面了,纵观天下数百年来,这样胆大到极点的谋略,恐怕除了当今这个秦王,也绝对没有任何一人可以出其左右了。
有如此君主,他又何惜此身?
其实这些年来,没有人能够体会到他心中的酸楚,也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眼睁睁的看著白氏一门走向衰落的绝望。
三十二年希望怨恨全化伤悲,三十二年骨瘦如柴白了头,三十二年受了多少罪,三十二年好似做了一场梦,梦醒心头血刀戳洞,无数个日夜,他独自守在这象徵著武安君荣耀的青铜鼎前,小心翼翼的守护著父亲留下的兵书,所以,他一直在等,等著终有一日可以有那样一个人,可以带领著白山白愈,重新將白家军旗再次展露在世人面前。
这一人,他曾以为是天资聪颖的小公子。
可现在回过头来,却没想到那人竟是他一直怨恨的秦王……
荒谬的现实如一柄利刃划开了他尘封的思绪,小公子两年前那稚嫩的话音再度响彻在这位老人的耳畔:父王让我跟著老將军学,未来去做驰骋沙场的大將军。老將军放心,若是您传我学识,以后只要小子还在,天下就没人会瞧不起白家……
原来,那个人早就出现了;
原来,不是大秦放弃了白氏,而是白氏放弃了大秦。
……
翌日清晨,咸阳城西一庭院內,独臂老卒早早醒了,他拄著拐杖在屋外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