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王子舍人
    且说,公子沐在连连喝彩之余,却又不由心中微动,连起遐思……一来嘛,当年他也想学枪,却被白仲以太过年幼拒绝,此刻不免又有些耍帅的幼稚病发作;二来嘛,他身后这四人中的常生也擅使枪,先前虽然一直没同意,但秉持著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想法,万一老將军趁著兴致同意了,对他来讲,岂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所以自然是动了些心思。

    待到王离舞罢,白愈带著他下去洗漱的功夫,白仲看向依旧盯著场中长枪双眼放光的嬴沐,轻唤了一声沐儿,道:

    “如何?”

    “好!甚好!”

    嬴沐轻轻鼓掌,赞了一声后顺手指向身后四人,道:“师父,父王已经亲口承认他们是秦人了,你看……”

    白仲微微扶额,等嬴沐说话一个间隔,便抬手阻止了小公子的长篇大论。

    嬴沐对此也算早有预料,毕竟这种情景的確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但他非但没因此失落,反而心底暗暗兴奋。

    他跳下木椅,蹭蹭小跑到白仲身边,帮老將军捏著肩膀,挑个老白仲颇为放鬆的空档,轻声撒娇道:“师父往日拒绝,总说时机未到。但今日既然到了这里,师父就一发成全了小子亦好。就让他四人同兄长往演武厅比试一番,勉强学些护身的本事吧。將来在战场上,小子也更安全些不是?”

    候在一旁的白愈嘴角微微抽动,目光默不作声地扫过了小公子身后四位骑將,却不由得暗自发笑。

    在白愈看来,不论是善使秦剑的楼文、张先,还是使一柄长戈的李正,甚至是同样善使长枪长矛的常生,手里多是些乡野间自个琢磨的把势野战之法,且都是敌国统治下的卑贱流氓,又怎么能……或者说有什么资格跟他们学习?

    但老白仲却不是和白愈一般,真的嫌弃嬴沐手下的这些人。

    恰恰相反,在这位老將军看来,有嬴沐这位大秦公子在,这几人若成长起来,未来都能算是天下间数得著的人物。

    而且正如嬴沐所说,这支难民部曲可是秦王亲口承认確立建制的秦军部曲,单论这四位骑將,不仅都是老秦人,还是手下管著五百人的大秦伍佰主。

    就在老白仲踌躇之际,白府管家急匆匆而来耳语一番,老將军沉吟片刻,转身唤来白山,道:

    “阿山,此间若有琐事,你自行决断。”

    话音一顿,老將军看了眼堂內,嬴沐瞭然,照意思先行屏退了四人后看向老將军,老將军轻笑一声,继续吩咐道:“且同那四人往演武厅去比试切磋。记得莫要打死打残了,只是揉练他四人武艺就是。”

    白山:“知道了。”

    小公子见老白仲终於有了吩咐,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座位,將常生四人重新召到身侧,小声道明了情况。

    简单一番吩咐,四人忙隨白山向书房中收拾了些趁手的兵器。

    白仲抚须瞧著,心中暗道:自家那孙儿,性子顽劣,若是战场急性上头犯了禁,惹得沐儿进退两难,只要这亲卫四人在那时念个好,但凡能在旁劝说一句,也不枉他此番教导之恩……

    一番暗嘆,老將军转身走了出去。

    且说长史李斯,將今日全部二十六卷上书籤印妥收,一收到府臣书信,看过后便急匆匆换身长袍出门了,但即便如此,到达时白府筵席已毕,他只好私下递了拜帖,府外等候了盏茶功夫,见府门缓缓拉开,李斯赶忙上前。

    “斯,见过白老將军。”

    白仲目光平静地打量著李斯,脸上却微笑道:“长史来访,快请进来。”

    “老將军请。”李斯谦和一笑。

    白仲点头轻嗯一声,转身扶著木杖进了府门,又对管家吩咐一声,“取些米酒,老夫请长史畅饮。”

    “唯。”

    管家急匆匆离去,李斯则是跟著白老將军,缓步进了府门。

    府院內一目了然:前院三排大砖房北东西围成马蹄之形;东北两向各设月拱门,依秦制应当是通向跨院的;庭院以青砖墁地,正中独置一尊青铜古鼎,除此之外別无器物陈设,满院光洁整齐,不见纤尘。

    李斯环视一周,隱约瞥见数人抱著兵刃自客厅侧门闪出,乌泱泱一群人直往后院去了,心头驀地一紧,脱口问道:“莫非王上驾临府中?”

    白仲闻言一怔:“长史此话怎讲?”

    李斯道:“適才见有大秦公子从府中经过,故有此问。”

    白仲恍然,轻笑一声,道:“长史所见,乃大秦十七公子沐。昔年,秦王请老夫为王子舍人,如今正隨老夫修习幼学呢。”

    “原来如此。”李斯默然半晌,方才勉强应道。

    说起这位公子沐,其实他是不算陌生的……毕竟秦王所钟爱的王子公主本就不多,李斯身为长史,自然是需要预先知晓宗室枝干的。

    更何况此子两年前获封二级爵位,虽破了王室宗亲封爵向来五级起步的不成文规矩,却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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