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清酒虽然是上品佳酿,但对於白仲来讲,反正喝不习惯,索性只要了两壶热水,只不过老將军经过这么一个停顿,也难得开了句玩笑:“哪有什么不醉人的酒?那分明是喝的太少了。”
嬴沐嘆了一句:“哎呀,这酒是好,只可惜老师不饮,真是可惜啊!”
白仲很不给面子地嗤笑一声,学著小公子翻了个白眼,“若是换做米酒,老夫饮它一坛都不醉!”他乾脆调转身体,背对著小公子,眼不见心不烦。
白山二人一脸尷尬,左边是大秦王子,右边是家族长辈……二人交换了眼色,默契地眼观鼻,鼻观心,就盯著桌上的美食闭嘴不言。
嬴沐说了声那是,又道:“老师说的真是实话。平日里我也不多喝,不过今日重客来访,就应该喝个痛快。”说著,他捧起自己的小碗,轻笑著朝白山白愈二人叫道:“儘管喝便是。来!我干了!”
“好!”
见白仲未在说什么,白愈二人也不再拘礼,两大一小三只陶碗当的一碰,三人同时咕咚咚饮了一大碗。
明月初升,將小庭院照的透亮。
三个小辈喝的痛快,吃的痛快。
老人也看的泪光闪烁,比自己饮酒吃肉还要陶醉。
……
不过半个时辰,三大盆结结实实的主食一扫而空,两壶五斤装的果酒也十有八九都被白愈二人一扫而光。
嬴沐看了眼正在收拾石案的春,偏头在雪耳边低声吩咐几句。
雪只一点头起身匆匆离去,又很快捧著两件棉袍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几名內侍,將有些醉意的白山二人搬进了偏房。
春在庭院中铺好两张草蓆,垫上斗篷后,和雪远远候在庭院门口。
“老师,我扶您过去坐一会?”嬴沐小声问道。
白仲扫了一眼收回目光,看了眼石案上残留的痕跡又看向小公子,沉默片刻,点头轻声道:“那便坐一会吧。”
“好嘞。”
嬴沐嘿嘿笑著起身,恭敬地將白仲扶到草蓆上坐下。
“嬴沐啊,说说,这些天可想好了要学什么?”白仲先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伸懒腰,这才揉著眉心朝嬴沐问道。
嬴沐沉吟片刻,缓缓说出了一个白仲没预料到的答案。
“老师,我都想学。”
听著小公子这好高騖远的稚言,白仲心中有些气结……你小子想了半天就憋出来这种话?
“不论是分析战局,战法战阵,还是把握战机,我都想学。”嬴沐轻声说著,並没有注意到白仲眼神变化,其实换句话说,这本来也就是心里话……一连串说完,他神情肃穆地起身朝白仲深鞠一躬:
“请老师教我。”
白仲眯了眯眼睛,身子朝后靠了靠,道:“嬴沐啊,虽然咱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但老夫能看的出来,你其实很討厌长时间思考,对么?”
嬴沐未曾反驳,诚实地点了点头。
有谁会喜欢长时间思考呢?都是生活所迫罢了……
再者说了,孩子天性好动,他同样也是如此,身体里仿佛流淌著不安分的血脉,而他那来自资讯时代,快速接受过大量信息的灵魂更是杂念丛生,思绪时常飘忽不定,也幸得有身份加持,才活到现在。
不过这三年沉寂,倒也勉强让他適应了这荒芜时代。
“那你为什么还要学,当个武將不也很好?”白仲有些不解。
“是很好啊,但我想当战场上的棋手,而不是一枚浑浑噩噩的棋子。”嬴沐理所当然的说道。
但这句轻飘飘的话语,却好似触动了老人心底的痛楚。
白仲嗤笑一声,转过身去。
“请老师教我。”小公子依旧保持著躬身姿態。
白仲侧著身,半闔眼皮,他审视著眼前的大秦公子,眸里那点子精光倏地收拢,沉进眼白深处,最终只剩两粒灰星。
“小小年纪行事狂傲,心中贪念丛生,我如何信你?”
白仲不紧不慢地给嬴沐扣了一顶帽子,不等嬴沐出声反驳,便是话锋一转,道:“老夫將白山他们交给你,有白山他们护著,公子当个衝锋陷阵的武將,一样可以名留青史,这样不好么?”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等的就是面前这三岁幼童的咀嚼。
此刻,他表情十分复杂:嬴沐早慧,天赋异稟是不可否认的,但其未来到底是將星,还是秦王所期望的帅星,就看他今天的答案了。
另一边,嬴沐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和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他见证过工业社会变革带来的繁荣,同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