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便被顶的坐在地上,沾了一身尘土。
嬴沐心中暗骂,伸手便去揉搓小黑狗头,不料手指不经意拂过黑犬腹部,嬉闹动作却是一顿。
“咦?现在还没消化完?”
摸著黑犬略微鼓起的腹部,嬴沐忽的想到什么,抬手直接扒开黑犬口腔,果然看到犬齿交错间还残留几撮细毛,当即恍然,抬眼见那黑犬满眼无辜,身后尾巴摇晃的好似风车,不禁乐了。
“憨货,又偷吃鸡!?”
他直接上手勒住了黑犬的脖子,而被掐著脖子的黑犬也不停委屈的叫唤著,好似真遭受了什么天大的不白之冤。
稍顷,嬴沐鬆开脖子,拍打著黑犬的肥颤颤肉垂,他也不嫌脏,很自然而然地直接伸手帮忙取掉细毛,这才朝身旁矗立已久不敢出声的內侍挥了挥手,“將小黑带下去,吩咐那几个人照看仔细些,要再让它钻入鸡笼,自领十鞭。”
“唯。”
刚才还站在远处的內侍立刻上前接过狗绳,拽著小黑离去了。
嬴沐踱步回了院落,掩上院门,收拾歇息。
……
“阿沐!”
伴隨著一阵轻微摇晃,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嬴沐顿时从梦中惊醒。
“啊——”睁开双眼,就见一张脸横到眼前,嚇得他大叫一声,直接一拳捅了出去。
“啊呀!”
拳头还未落在实处,嬴沐便听到一声呼叫从身前飘来。
不是鬼啊……嬴沐吐出一口长气,这才看清眼前有一位身著骑射装的稚童,正趴在自己床上,捂著肚子叫唤著,待他看清稚童脸庞,终於反应过来,上前搀扶:“王离,怎么是你啊?嚇死我了。”
没错,眼前这捂著肚子叫唤的八岁稚童,正是秦国大將军王翦的嫡孙,將军王賁的嫡子,王离。
王离捂著肚子坐起,笑骂道:“我若女子,非被你捅死不可!”
“你纸糊的不成?”嬴沐轻嘁一声,眼睛滴溜溜地往王离身后瞅。
“別瞅了,这次独我一人,可没侍卫寻我。”
王离自是知道他在看什么的。
遥想一年前,王离初次跟隨长辈进宫,七岁的他耐不住寂寞,偷偷从偏殿跑了出去,结果望著这层层叠叠的咸阳王宫,他第一次有了咸阳王宫实在太过雄伟太过庞大的念头……一番冒冒失失的举措下,他被空中盘旋的大黑吸引,两人正是因此相识。
“那就行,不是跟上次一样偷溜进来的便好。”嬴沐斜臥床上看向王离,揶揄笑道:“免得你又犯了秦法,还要你阿翁费心思捞你。”
“不会不会。我这次可懂法!”
王离红著脸摆了摆手,转身坐在床边木塌上。
嬴沐又短暂休憩片刻便坐直了身子,將一个装著麦粟的陶盆放在窗前,吹一声口哨,看著大黑振翅飞下窝巢,稳稳落在窗前低头吃食。
两人就这般坐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眼前这灵动生灵发愣。
“真神俊也!”
王离嘖嘖轻嘆一声,探出身子轻轻挥手,试图趁这机会去触摸窗边的那团玄色黑羽,结果被正在吃食的大黑躲开,还差点被啄了手,只得尷尬地坐在一旁。
“看我的!”嬴沐嗤嗤笑著,也伸手过去。
王离不服气地偏过头,却见嬴沐伸手搭了过去时,那玄鸟只是歪头短暂思考,便凑上来在嬴沐手心里蹭了蹭,接著低头啄食……
这区別对待的差异之大,实在是让王离心里直发酸。
“它还真认得你啊!”
“当然。大黑从小就跟著我,平日就跟我亲!”
盏茶功夫后,玄鸟振翅飞向了高处。
嬴沐哈哈直笑,经过这一番玩闹,大清早被王离惊醒的困顿一扫而空,他沉了沉身子挥手示意,身旁春、雪两位女侍这才端著铜盆、抹布上前,熟稔地从一旁衣架上取下新的衣袍为他穿戴。
要说嬴沐的这套內饰衣袍,乃是去年宫侍派人前来询问服饰图案喜好时,在他的要求下特地改过的。
服饰本身由原本的胡服改制,最终成品和现代的服饰样式有些类似。
反正不管怎么说,那脛衣好歹也属於合襠裤的范畴了,不至於真让嬴沐和这个时代的人一般……
不方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实在不习惯。
而他的庭院內,內侍僕从虽有不少,但真正被他来了兴趣赐名的,现在也只有三个月前入了王子学宫后,被宫中派来照料起居的两位女侍了。
而这两位女侍,一外一內,也刚好当了他庭院里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