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著戏台上那个身影,心里七上八下。
曹斌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罗青雀身上:“老八,上来。”
罗青雀坐著没动。
白玉兰在桌下抓住她的手,手指冰凉。
“上来!”曹斌提高了声音。
罗青雀深吸一口气,鬆开白玉兰的手,站起身。
她一步步往前走,穿过人群,走到戏台前。台阶有三层,她一步一步走上去,站到曹斌面前。
父女俩隔著三步远。
罗永烈站在台下,脸色铁青。
曹斌看看罗青雀,又看看罗永烈,忽然笑了。
他弯腰,把手里的皮鞭啪叭甩了几下,然后扔给了罗永烈。
鞭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啪”一声落在罗永烈脚前。
“罗帮主,”曹斌说,声音很平和,“怎么管教女儿,你看著办吧。”
罗永烈盯著地上那根鞭子,像盯著一条毒蛇。
满院子的人都盯著他。
盐帮的几个弟兄想往前凑,被罗永烈抬手制止了。
他弯腰,捡起鞭子。
牛皮鞭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鞭柄被汗水浸得发亮。
他抬起头,看向戏台上的女儿。
罗青雀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藕荷色旗袍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珍珠簪子稳稳定在髻上。
她也在看他。
父女对视。
罗永烈握著鞭子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心里別的东西——是憋屈,是愤怒,是那种被人架在火上烤的难堪。
人在屋檐下。
这四个字像烙铁,烫在他心上。
他咬了咬牙,眼一瞪,喉咙里迸出声音:“不孝畜生!给我跪下!”
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罗青雀看著父亲,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屈膝,跪在了戏台上。
扑通一声。
膝盖撞在木板上,声音闷闷的!
白玉兰捂住了嘴,女眷桌那边几个夫人別过脸去,不忍看。
曹斌满意地点点头,退到台边,抱著胳膊看戏。
罗永烈提著鞭子走上戏台,每一步都重,踩得木板吱呀作响。
他走到女儿身后,举起鞭子,手却在空中停住了。
“你顶撞大帅,”他声音发颤,“现在向大帅磕头认错?”
罗青雀跪得笔直,头仰著,看著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表情倔强,一言不发。
“说话呀!”罗永烈吼了一声。
罗青雀还是不吭声。
台下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眼睛瞪得老大。盐帮那几个弟兄拳头攥得咯咯响,可没人敢动。
罗永烈脸涨得通红,他回头看了曹斌一眼,曹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像在说:打啊,等什么呢?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手腕一抖——
“叭!”
鞭子撕开空气,抽在罗青雀背上。
声音脆响,像爆竹炸开。
罗青雀身子猛地一颤,背上的衣服裂开一道口子。
布料下面是小麦色的皮肤,皮肤上迅速浮起一道红肿的鞭痕,边缘开始渗血。
她咬著牙,一声没吭。头依旧仰著,眼睛睁得大大的,可眼眶红了。
台下譁然。
“真打啊……”
“亲爹啊这是……”
“曹大帅也太……”
议论声嗡嗡作响,可没人敢大声。
曹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站在台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里闪著光!
这叫杀鸡儆猴!看见没?得罪我曹斌,亲姨太太也照打不误,以后谁还敢跟我对著干?
罗永烈握著鞭子,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看著女儿背上那道血印子,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认不认错?”他声音发哑。
罗青雀还是不吭声。
罗永烈闭上眼睛,手腕再次扬起——
“叭!”
第二鞭。
这一鞭抽在第一鞭旁边,两道血印子交叉成一个“x”形。
旗袍彻底破了,碎布粘在伤口上,血渗出来,染红了藕荷色的布料。
罗青雀身子晃了晃,差点趴下,她用手撑住地面,指甲抠进木板缝里。
额头冒出冷汗,嘴唇咬出了血,可还是没出声。
台下已经有人看不下去了。几个女眷掏出帕子抹眼泪,男人们也纷纷別过脸。
白玉兰“腾”地站起身,想往戏台那边冲,被旁边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