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这些荧荧屏幕,没有那些永远刷不完的炫耀——美食、华服、遥远的旅行——人心或许不会这样轻易浮动吧。
手机改写了人间,却也喂大了欲望。
她有时真想怪它。
杨超女发觉自己的心境正悄然偏移,却难以自制。
那份对财富的渴望如同藤蔓,不知不觉间已缠绕住她的思绪。
次日清晨。
闹钟划破了室内的沉寂。
沈天明睁开双眼,晨光尚未浸透窗帘。
他今天需早些起身,为晨间的冲洗留出时间。
他仍平躺着,目光投向天花板那片空茫的白色。
或许是年岁渐长的缘故,二十几岁的光阴已走过大半,不再是最初那鲜亮的几年。
他清晰地感知到,身体的状态正与往日不同。
此刻,一种隐约的心悸感盘踞在胸腔。
那感觉难以名状,并非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沉滞的憋闷,仿佛呼吸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扼住,总也喘不顺畅。
这还算轻的。
若是前夜沾了酒,次日醒来,这份不适便会加倍袭来,沉重得让人无力起身。
他为此烦闷,却又不知根源何在。
即便去问诊,医生大抵也查不出所以然吧。
他想,这或许根本算不得一种病。
沈天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终是凭借着意志撑起身子。
再耽搁下去,晨间例行的训练便要迟了。
唉,训练。
一旦某件事变成了日复一日的工作,便再也寻不见半分乐趣,只余下枯燥与疲累。
沈天明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他挪步走向浴室,满心都是抗拒。
镜中映出的那张脸,更让他的郁结深了一层。
又是满面油光,发丝腻在一起。
每逢看到自己这般模样,烦躁便如潮水般涌来。
这皮肤分泌的油脂,何时才能止息?他近乎奢望地想着,若自己是干性肤质该多好。
那样便不会如此油润了。
童年时的许多记忆早已模糊,但如今看见那些孩童,他却能清晰想起他们肌肤干爽的模样。
真是令人羡慕的质地。
每日的清洁对沈天明而言已成负担,却又无法省略。
若不洗去,不仅油腻,更会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似乎皮肤在分泌油脂的同时,也排泄着某种腐朽的物质。
尤其是头顶的油垢,气味着实不佳。
原本被工作填满的时间已所剩无几,他只想多攫取片刻休息,却不得不分出一些,耗费在这琐碎的清洗上。
沈天明认命地褪去衣物。
他站到花洒之下,水流冲击着头皮。
短短的发茬还算容易打理,他不禁想到那些留着长发的女子,例如杨超女,又或是杨蜜她们。
那样丰盈的长发,若要维持每日的洁净,该是何等耗时费力?
清洗尚且不算,其后那漫长的吹干过程才真正磨人。
那样多的发丝,日复一日地吹拂。
沈天明甚至怀疑,她们完成每日的工作后,是否还有丝毫余暇,能悠闲地摆弄一下手机?
水流淌过肌肤的触感总带着一种迟缓的黏腻。
最初那几分钟的确令人心生烦躁,可当温热持续包裹身体,某种奇异的舒缓便顺着张开的毛孔悄然爬升,将堆积的倦意一丝丝抽走。
沈天明站在水幕下,闭着眼,感受着那股逐渐明朗起来的心绪。
他洗澡的流程算不得利落。
早年间哪有这些讲究,一盆凉水浇透便算完事,记忆里连香皂的棱角都模糊。
如今却要循着步骤,将那些散发着人工花果香气的稠厚液体涂抹开来,再慢条斯理地冲净。
时间便在这不必要的仪式感里,被无声地拉长了。
用毛巾擦干身体,走出氤氲的浴室。
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屏幕,离出发尚有些余裕。
头发短,用不上多久打理,冷风呼呼吹上几分钟便足够干爽。
吹风机停歇后,他惯常地站到镜前。
镜中映出的面孔带着沐浴后的清净光泽,眉眼似乎也显得清晰了些。
唯有这种时刻,他会短暂地忘却其他,只专注于这幅倒影,并从中打捞起一点近乎奢侈的自我认可——看,状态还不坏。
然而认可归认可,心底那点厌烦依旧盘桓不去。
每日重复,如同必修的功课,损耗着看不见的精力。
尤其是一日懈怠,次日自己便能嗅到那层由内而外渗出的、微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