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距离正式演出还有一段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轻松。
他望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底忽然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波澜。
总会有人留下,也总会有人离开。
即将到来的舞台,与其说是展示才艺的场所,不如说是一道残酷的分水岭。
沈天明几乎能想象出待会儿的
这种代入感让他喉咙发紧。
他理解那种悬在悬崖边的战栗。
置身于这样的竞争中,身边一同流汗、一同练习的伙伴,转眼就可能成为决定彼此命运的对手。
友谊与竞争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将每个人困在其中。
沈天明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何止是舞台呢?他想。
生活本身何尝不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淘汰赛。
生存的法则向来如此,温和的表象之下,往往藏着最锋利的齿刃。
他不再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
当预定的时刻逐渐逼近,一种陌生的焦躁感悄然攫住了他。
先前尚能维持的平静忽然荡然无存,越是倒数,心跳便擂得越急。
原来再如何自我安慰,身体的本能反应终究骗不了人。
舞台的灯光终于在预告中骤然亮起。
沈天明精神一振,从后台的阴影里望出去。
杨超女和她的队友们依次走上台前。
原本节目组有过考虑,是否让沈天明也上台领舞,但这个环节最终被取消了。
此刻,他看着女孩们在指定位置站定,指尖竟不自觉地微微出汗。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评委席上,杨蜜等人已经就座,神情专注。
尽管这只是一档自制节目,但面向的是无数屏幕后的眼睛,没有人敢掉以轻心,一切流程都遵循着严格的公正原则。
音乐前奏响起,如同一声号令。
台上的身影随之舞动。
沈天明的视线紧紧跟随,血液仿佛也随着节拍加快了流速。
他瞥向评委席,杨蜜正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每一个动作。
一曲《选我》终结在最后一个利落的定点。
沈天明在心中暗暗喝彩——整个表演流畅得如同掠过水面的飞鸟,充满力量的美感。
短暂的空隙后,评分环节接踵而至。
每位选手需要单独进行自我介绍,并完成一系列指定展示。
流程繁琐而漫长,从日光充沛的午后一直持续到夜色浸透窗户。
从训练室到此刻的舞台,这些年轻女孩的每一刻都被镜头忠实记录,这些影像最终将被剪辑,呈现在更广阔的观众面前。
傍晚时分,结果终于揭晓。
杨超女的名字出现在晋级名单中。
沈天明看到时,意外之余涌起一阵欣喜。
平心而论,以他这些时日的观察,杨超女的舞蹈功底并非出众。
她的动作里缺少某种属于自己的、灼热的灵魂。
在齐舞中她尚能凭借默契融入整体,但若是需要独舞展现个人魅力的场合,她的局限便显露无遗。
她并非自幼习舞,不似那些从十来岁就开始打磨身体的专业舞者,能将肢体的柔韧与控制锤炼成本能。
但或许,舞台需要的并不只有这些。
沈天明望着远处那个如释重负的身影,若有所思。
杨超女的身体协调性实在欠佳,连最基本的劈叉动作都显得僵硬费力,这样的条件该如何完成舞蹈?但娱乐圈的生存法则向来与基本功无关。
每个人攀上巅峰的路径都截然不同。
吴宣一同样进入了下一轮。
沈天明瞥见她的名字出现在晋级名单上,心中并无波澜。
他对吴宣一的观感颇为微妙——谈不上厌恶,却也绝非欣赏。
那姑娘活泼得有些过火,反倒令人疲惫。
她总在笑。
这是沈天明对她唯一的印象。
既然评委选择留下她,自然有他们的理由。
只是那些曾被沈天明看好的选手竟意外落选。
淘汰意味着舞台生涯的戛然而止,先前的汗水与付出骤然失去意义,任谁都会心有不甘。
努力未必能兑换成果,这本就是竞技场的残酷法则。
此刻的录制现场仿佛被割裂成两半:一半浸在晋级的欢呼里,一半沉入离场的静默中。
散场后人群渐疏,沈天明在通道口追上杨蜜时,她正整理着外套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