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那时,想要逃离的冲动,恐怕与眼下并无二致。
这么想着,他竟觉得天地之大,似乎并无一处符合他最初幻想的、能让人永不起腻的归所。
尽管对回国后的日子已有某种模糊的预感,眼下却别无选择。
沈天明清楚自己处在某种刚需的隘口,没有迂回退避的余地。
即便看见前路可能的坑洼,也只能一步一步踩过去——身后已是断崖。
时间在洗洗涮涮、叠叠收收间流走。
等最后一件物品归位,窗外天色已染上暮意。
他忙了整整一个下午。
阳台上挂满湿润的衣物,在傍晚的风里微微晃动。
沈天明望着,心情是近日来少有的明朗。
晾上一夜,明天就该全干了,不必担心。
疲倦这时才漫上来。
他陷进沙发里,静静环顾收拾齐整的屋子,那点明朗渐渐沉淀成一种平静的期待。
回国之后,日子总会好些吧?就算不是天堂,就算是另一段艰辛的开端——可眼下承受的苦楚已经足够具体。
从狼窝跳向虎穴也罢,他顾不得那么远了。
至少那里还有希望的微光。
而留在这里,只剩下日复一日的钝痛,每一天都像在磨损魂灵。
这样的生活,如何捱得下去?
根本捱不下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在他脚边投下一片暖色。
沈天明望着那道光出神,思绪飘得很远。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怔了怔,转身看向门扉,起身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