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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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尝过便知。”

    古微的回答简短至极,也笃定至极。

    那神态仿佛在说,自沈天明踏入厨房执起刀的那一刻,胜负已无悬念。

    两人的动作都快得惊人。

    处理草鱼,沿背脊下刀,精准地剔除脊骨——这是厨师入门的基本功,看似简单,但要做得流畅自如、毫无滞涩,却需经年累月的淬炼。

    沈天明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怎么看也不像常年浸润油烟火气的;他年纪又轻,能有多少经验?

    主厨心下暗哂,率先动了。

    刀锋顺着鱼背轻巧划过,手腕一抖,鱼尾处骨骼应声而断却皮

    一连串动作如流水行云,堪称教科书般的完美。

    他正暗自得意,眼角余光却瞥见沈天明的进度竟与自己不相上下,那手法同样精准老练,挑不出半点毛病。

    行家一伸手,便知深与浅。

    这起骨的手法最是做不得假,绝非侥幸可以完成。

    主厨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位姑爷,真是个藏而不露的高手?光是生出这个念头,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沈天明却全然沉浸在手中的活计里。

    做菜须得心无旁骛。

    就在主厨分神的那一瞬,他的刀已沿着鱼肋游走,将两侧肋骨悄然剔除。

    围观的后厨众人原本以为结果毫无悬念,此刻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场面竟是旗鼓相当,甚至……主厨在速度上似乎还慢了半拍。

    红烧松花鱼,接下来的步骤才是真章——剞花刀。

    这门手艺若要练到纯熟,少说也得耗费数月苦功。

    而这仅仅是“纯熟”

    而已。

    唯有以此刀法斜向切入鱼肉,刀刀深浅如一,且绝不伤及鱼皮,方显功力。

    下刀者对力度与角度的掌控,往往便是多年火候的明证。

    这一手刀功,正是主厨赖以成名的绝活。

    可以说,松花鱼能成为他的招牌,这手出神入化的剞刀术居功至伟。

    正反交错的刀痕在鱼肉上绽开,栩栩如生的松花图案逐渐呈现。

    空气里,唯有利刃破风的细微声响,与愈发浓郁的期待。

    然而,主厨很快便察觉到,即便自己已然超常发挥,十字花刀的收尾仍比沈天明慢了微不可察的一线——那恰恰是他最初失神所耽搁的刹那。

    “真是了不得的刀上功夫。”

    “我还是头一回见着能在松花鱼这道菜上跟主厨旗鼓相当的人。”

    “说到底,廊坊这地方藏龙卧虎,咱们主厨名声不响,无非是火候还差些意思,没别的缘由。”

    在四周低低的赞叹声中,两人都已将鱼身码好料,抹上蛋液,连细微的缝隙都处置得一丝不苟,显出行家特有的周全。

    随后的入锅定型、油炸至熟、摆盘,乃至番茄酱汁的勾芡与浇淋,他们的动作皆如镜像般齐整,几乎分不出先后。

    转眼间,两盘松花鱼已并排呈上。

    色泽与香气上几乎难辨高下,皆勾得人腹中馋虫暗动,至于滋味究竟孰优孰劣,则需在场众人一同品判。

    每人手中都备好了竹筷,古微与唐莉率先上前。

    为求公正,两碟菜肴被送入内间,再重新端出,无人知晓哪一盘先上,唯有盘底留有暗记。

    即便是沈天明自己,光凭外观也无法断定哪份出自己手。

    待二女试味完毕,便轮到沈天明与主厨亲自品尝。

    其实胜负早在舌尖触及的那一刻便已分明——一个厨子,怎会尝不出自己手中诞生的味道?

    众人依次上前,默默投票。

    方才端菜者虽也尝味,却不计入结果。

    最终的票数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三分之二的人,都将选择投给了后呈上的那一盘。

    盘底的记号揭晓——胜者是沈天明。

    主厨轻轻吁出一口气,面上却未见太多讶异。

    当他齿尖咬开那酥软鱼肉的瞬间,便已知晓自己输了。

    松花鱼的成败,一在形,二在味。

    形即那松枝般的花纹,纯是刀功的修为,他自认已臻完美。

    然而滋味却有高下之分:下品徒有其形,色味皆失,或炸得过于干老,或酱汁喧宾夺主;中品则讲求色、香、味三者调和,鱼肉与酱汁相得益彰——他自己正停驻于此境,可称中品里的佼佼者。

    而沈天明这一碟,却是实实在在的上品。

    鱼肉送入唇齿之间,仿佛轻轻一抿,鲜润的汁液与酥嫩的肉质便在口中化开,余韵悠长——这是上品中的至味。

    “你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预想中的剑拔弩张或恼羞成怒并未发生。

    主厨只是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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