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阳台的阴影里早已站了一个人。
是古微。
她看着沈天明边讲电话边走近。
“我也想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努力的,总不能一直让你辛苦,对不对?”
古微将这句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忍不住暗自嗤笑。
“努力”
?照眼下这票房走势,加上那份对赌协议,他赚的钱难道还不够养家?这“总不能一直让你辛苦”
又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打算多找几处饭碗,广撒网多捞鱼?
她心里翻腾着这些念头,脸上却波澜不惊,安静地站在原地。
电话终于挂断。
古微看见沈天明不易察觉地舒了口气,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
她带着一种探究的神情望向他。
“每次接个电话都像要打一场硬仗,你不累吗?”
“习惯了就好。
再过阵子,大概就不用这样了。”
古微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过阵子?是指打算把关系公开,还是另有什么安排?
“你究竟对谁是真心的?”
她终究没忍住,问了出来。
沈天明转过头,窗外的霓虹灯在他侧脸上投下暧昧的光影。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古微看不懂的东西。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古微一怔,没明白这和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所以,”
他朝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成年人不必做选择。
我全都要。”
他的目光锁住她,又缓缓补充道,“——你,也包括在内。”
古微呼吸一滞,到了嘴边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她还没回过神,那双熟悉而温热的手已经再度揽上她的腰际。
虽然只是这样停留着,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但此刻的触碰与先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带着明确的、不容错认的侵略性。
“我没在说笑,”
古微定了定神,试图让声音保持平稳,“那你告诉我,这几个人里,你心里最偏向谁?”
“你。”
古微瞬间甩给他一个白眼,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阳台门走回了客厅。
她当然不会信这种脱口而出的鬼话,而沈天明,也绝不可能给出第二个答案。
哪有当着一个人的面,去夸赞另一个女人的道理。
聚会早已散场,多数人已离去。
宽敞的客厅里,杨蜜、热芭和古微三人各据一方,形成一种无声而微妙的三角。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未明的张力。
沈天明其实也想找个地方坐下,但他犹豫了。
此刻无论走向哪一个,似乎都不太妥当。
客厅里悬挂的钟表指针正缓缓逼近某个临界点,四道目光虽落在不同角落,却都在等待着同一组数字——《战狼2》上映四十八小时的票房最终结果。
这串数字将决定一纸对赌协议的命运,也将左右这部电影未来的轨迹。
影视圈从不缺少首日惊艳、后劲却迅速疲软的先例。
头两天,乃至首周,往往是决定一部电影能走多远的关键七日。
沈天明心中早已有底,但坐在沙发对面的三位女士却浑然不知。
焦虑如同无形的丝线,在沉默的空气里悄悄缠绕。
此时此刻,何止这一处空间在屏息等待。
签下对赌协议的公司与背后涌动的资本、与沈天明和吴京有过旧隙的对家、电影本身的受益方——从吴京夫妇到每一位投资人与剧组同仁,无数视线都聚焦于此。
再之外,还有那些因私谊而关切的人:天秀队的旧友、主持界的何老师与黄老师、影视与音乐圈中曾伸出援手的前辈。
这组数据牵动的神经比表面看来更多、更远。
然而处在风暴眼的沈天明,却懒懒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困倦的泪光。”真熬不住了,”
他声音含糊,“你们非要在这儿守着?你们不睡,我倒不好意思先躺下了。”
杨蜜听得额角直跳,这般紧要关头,这人满脑子居然还是睡觉。
“不准睡!”
“偏要睡。”
“你试试看!”
“怎么?”
沈天明忽然笑了,睡意朦胧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难道我躺下,你还追到床上来揍我不成?”
话一出口,他自己似乎还未察觉哪里不对。
杨蜜先是一怔,随即气得脸颊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