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是最小的,可不但要谋划众人的前程,还得思量众人的心情。
一个人多舒服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干嘛干嘛自由自在。
想不通那么多人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做家主。
不累么。
裴彻是迫不得已,毕竟以前孤家寡人就算了,而今还有这么多的族人,他不得不扛起家业。
其他人的想法,他是真的不理解。
吐槽归吐槽,但裴彻也没再往这里浪费时间。
他淡定转移话题。
“这个不急于一时,我们还是先盯着眼前罢!”
“呃,对!”
“主公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裴彻让大伙凑一起,然后嘀嘀咕咕起来。
众人瞬间明白,隐匿在草丛开启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盯梢。
一直到确定他们的站岗位置,轮换岗时间乃至轮岗方式以后,
众人才散开,如同流星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丛林。
事实上,裴彻带过来的全是一等一的斥候,最是擅长查探消息。
避开几个玄甲部曲并不是什么难事。
包括裴彻自己也轻松进了浔阳城。
不过浔阳城也只是晚上有难度,白天根本没困难。
也不知是白天太安隅还是什么。
毕竟就连云昭都能偷偷摸摸跑出城,可想而知它的守卫有多松懈。
裴彻进城以后,直接摸到了整片营区最豪华的房子。
按照惯例,条件最好的地方一般就是主帅的营帐。
事实上,裴彻也没猜错。
这里确实是彦幢主的地盘,而且这个点他竟然也没有睡,正在跟小领头秉烛夜谈。
裴彻敛去气息,偷听起来。
“大郎君如何了?”
“已然苏醒,幸好那短箭没有淬毒,否则咱们就糟糕了。”
说来也巧,小领头那日奉命把大郎君送到江淮救治,也是方才堪堪赶回。
他们可不知道有人潜伏进来偷听,正交换着情报。
“大郎君有封信让属下带给您。”
彦幢主有些意外,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接过信。
看完以后他才冷笑:“我就知道。”
“怎么了?可是大郎君为难您?”
“倒也不算,不过是警告我让我该说的说不该说的闭嘴罢了。”
小领头不傻,瞬间就明白了玉澄的意图。
大郎君是要幢主闭嘴的意思啊。
小领头嗫嚅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
说来几天前的事情,本就是赘婿的无妄之灾,幢主更是无辜被殃及池鱼的那个。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大郎君嫉妒赘婿。
想来应该是赘婿抢了他的光彩,终于等到赘婿落难,他便猛猛上来来踩一脚,结果没踩稳,被赘婿反伤。
大郎君恼羞成怒就把赘婿逼死了。
诚然,幢主也参与了,但幢主也是被大郎君驱使的……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大郎君还是未来家主。
而今,大郎君却让幢主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他也理解这事儿必然不能如实跟玉公说,毕竟赘婿是玉公钦点到千机阁的人。
而且赘婿也确实发挥了作用。
人家一天之内打开了两个箱子!
一个如此有用的人,被莫名其妙地迫害了,玉公知道真相那还得了。
但不得不说一句幢主,这次怎么这么冲动,莫名其妙就任由大郎君驱使了呢。
而今封口是小,万一以后大郎君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到幢主头上可怎么办。
小领头心里这么想着,嘴巴也不自觉嘟囔了出来。
“我是没想到幢主您没有阻止大郎君,甚至还听大郎君的……”
“你这是怪我?”彦幢主晦涩不明。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有些疑惑幢主为何站在大郎君这边……”
“你可知赘婿叫什么?”彦幢主仍旧神色淡淡。
“还能叫什么,赘婿咯?”小领头不疑有他脱口而出。
这年头人们是非常重出身门第,也非常注重名字的,但仅限于有头有脸的人。
寒门的名字,出身是不配让人记住的。
譬如赘婿,人们只会称呼他赘婿,或者玉氏赘婿云云,而不会费劲巴拉地记他的名字。
故而,在小领头眼里,只要不姓云,管他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结果小领头的念头还没落下。
彦幢主就阴恻恻地开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