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纸扎铺的黄昏
    西南小镇的黄昏总是带着股潮湿的土腥味,青石板。林默握着浸了松油的布团,第三遍擦拭着案台上的梨木刻刀,刀刃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 自父亲三年前坠山后,这样的黄昏他已数不清经历了多少个。

    雕花木门被夜风撞开条缝,铜制门环发出细碎的响声。林默刚要起身关门,却见门角处立着个裹着青布斗笠的身影,斗笠边缘垂着的纱帘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下巴处几缕灰白的碎发,枯瘦的手腕上缠着三圈红绳,绳尾坠着枚泛着铜绿的古钱。

    。小镇上鲜少有人在戌时后光顾纸扎铺,尤其这种遮遮掩掩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默余光扫到地上,方才她站立的位置竟留下个淡青色的脚印,脚印边缘

    。

    他猛地扯下颈间的银链,链子末端挂着半片生锈的铜片,铜片边。碎片刚触

    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林默抓起柜台上的《奇门纸扎秘录》。他认得这是父亲的笔迹,三年前守灵夜还干干净净的书页,此刻却像被血水浸泡过般,字里行间透着股腐尸味。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戌时三刻。林默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

    竹篾在手中翻飞,他刻意将马眼的位置留空,却在扎完马身时,发现掌心不知何时渗出鲜血,三滴暗红正巧落在马眼位置。纸马骨架在接触鲜血的瞬间发出微光,马首竟缓缓转向北方,与铜钱的指向完全一致。

    一滴黑色液体落在纸马上,林默抬头看见房梁上竟渗着尸水,霉斑密布的墙。他猛地想起父亲

    更夫的梆子声在远处消失,小镇陷入寂静。林默刚吹灭油灯,窗外突然传。他掀开窗帘,只见镇口方向腾起股青雾,雾中隐约有个戴斗笠的身影,正抱着匹纸马绕井三圈。

    胸口的休门碎片突然发烫,林默抓起桃木剑冲出门去,却在跑到井边时僵在原地 —— 井沿上散落着半匹烧焦的纸马,正是他刚刚完工的那匹,马眼位置的血迹还未干透,而井底倒映着的,是豆腐匠王老四惨白的脸。

    尸体被捞上来时已经过了子时。更诡异的是,死者脚底沾着的

    林默低。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带来远处义庄方向的狼嚎。林默盯着。父亲临终前说过,林家人世代守护着阴阳罗盘的休门碎片,而其他七片碎片,分别藏在另外七户人家中。

    难道老妇的目标,是要集齐八片碎片,复活传说中的阴尸王?

    他猛地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影子不知何。胸口的碎片再次发烫,这次传来的不是刺痛,而是某种呼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镇外的义庄地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纸扎铺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案台上未完成的纸人突然集体转向北方,空洞的眼窝对着井边的方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林默摸了

    。握紧手中的桃木剑,剑身上父亲刻的八卦图此刻泛着微光,照亮了他眼底的决然 —— 不管来的是阴鬼婆还是尸魔王,他都要守住父亲用命换来的纸扎铺,守住休门碎片,守住这个即将被阴邪笼罩的小镇。

    远处传来更夫惊恐的喊声,打破了小镇的寂静。林默抬头看向天际,只见一轮血月不知何时爬上了屋檐,月光照在镇口的老槐树上,树影摇曳间,他仿佛看见槐树下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少女,左眼泛着淡淡的金光,正对着他的方向,缓缓举起了一只苍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