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枭的当众“败北”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林枫用最直接、最符合巫族价值观的方式——力量,初步赢得了许多年轻一辈巫族战士的认可和好奇。席间,主动前来敬酒、攀谈的年轻将领明显多了起来,话题也从最初的试探,逐渐转向请教炼体心得、东海风物甚至对暗殿作战的细节。林枫来者不拒,谈笑风生,既不过分谦卑,也不显得倨傲,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痞帅中透着让人信服的沉稳,让不少原本抱有偏见的巫族人心生好感。
然而,林枫心中那根弦始终没有放松。他清晰地感知到,来自长老席方向那几道深沉的目光,并未因他展露实力而变得温和,反而更加凝练、更加探究,如同隐藏在暗处的鹰隼,耐心等待着更多信息。乌图长老的沉默,木婆婆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古井眼神,还有其他几位气息晦涩的长老,都让他明白,真正的考验和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阿蛮被拓跋弘留在身边,显然是要趁此机会,向各部头人和重臣进一步引见、确立地位,同时也是一种保护。苏凌雪和月灵儿被妥善送回星辉苑休息。林枫则被告知,稍后蛮王陛下有请,前往“祖火殿”一叙。
“祖火殿”,并非宴会所在的百战殿,而是王宫深处,紧邻祖神殿的一处禁地,据说是供奉着南疆巫族象征——“不灭祖火”火种以及历代蛮王与重要祖器的地方,寻常人等绝难靠近。
深夜,王宫静谧,只有巡逻卫队整齐的脚步声和远处山中传来的隐约兽吼。在一位沉默寡言、气息宛如岩石般厚重的巫族老侍从引领下,林枫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廊道和庭院,来到一座通体由某种暗红色晶石砌成的古朴大殿前。殿门并非木石,而是两扇雕刻着无数繁复火焰图腾的厚重金属门,门缝中隐隐透出温暖而令人心悸的光与热。
老侍从在门前停下,躬身示意林枫自行进入。
林枫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金属门。一股温热但不燥热、带着古老苍茫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殿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穹顶高悬,四壁镶嵌着发光的赤色晶石,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大殿中央,并非供奉神像,而是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涌着赤金色火焰的池子——那便是传说中的“不灭祖火”火池。火焰无声燃烧,时而凝聚成龙虎之形,时而散作漫天星火,散发出纯粹而磅礴的生命力与浩瀚威压,仅仅是靠近,林枫就感觉自己的混沌金丹似乎都活跃了几分,对这股力量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亲和与渴望。
火池前方,蛮王拓跋弘负手而立,背对殿门,仰望着池中跳跃的火焰。他换下了白日的华服,只穿着一身简单的暗红色武袍,但那股渊渟岳峙的王者气势,在这祖火映照下,反而更加深沉内敛,如同 dornt 的火山。
“来了。”拓跋弘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感觉如何?我南疆的‘祖火’。”
林枫走到他身侧不远处站定,目光同样投向那神奇的火焰,由衷赞道:“浩瀚磅礴,生机无限,更蕴含着一丝……不朽的意蕴。不愧为巫族传承圣火。”
“不朽?”拓跋弘微微侧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或许吧。但它也曾黯淡,也曾摇曳欲熄。”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枫,之前的温和与豪爽尽数收敛,只剩下属于王者的深邃与压力,“林小友,这里没有外人,我们不妨开诚布公。”
“陛下请讲。”林枫神色也严肃起来,他知道,真正的谈话现在才开始。
“今日宴上,乌图的质疑,枭儿的挑战,你都应对得很好,比本王预想的还要好。”拓跋弘缓缓道,“但你也应该感觉到了,王城之内,并非铁板一块。玄魁伏诛,只是拔掉了一颗最显眼的毒瘤。暗殿的渗透,黑巫教的阴影,还有各部之间因利益、因理念、甚至因对‘传统’的不同理解而产生的分歧,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林枫点头:“树大有枯枝,国大有奸邪。陛下闭关冲击化神,玄魁便趁机坐大,勾结外敌,若非陛下及时出关,后果不堪设想。如今陛下归来,雷霆手段肃清叛逆,正是重整山河之时。只是……伤筋动骨,难免需要时间调和。”
拓跋弘眼中露出赞许:“你看得很透彻。不错,玄魁一系虽除,但其党羽、受其影响或与之有利益勾连的部族、官员,盘根错节,需要一步步清理、分化、拉拢。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火焰,“人心。有些长老,包括部分头人,并非真的心向暗殿,他们只是……守旧,或者说,对过于倚重‘外人’,以及圣女归位后可能带来的权力格局变化,心存疑虑,甚至抗拒。”
林枫明白了:“他们担心阿蛮……圣女殿下年纪尚轻,血脉虽纯,但经验不足,容易被……比如我这样的‘外人’影响。也担心陛下会因圣女归位,而打破现有的某些平衡,触动他们的利益。”
“正是。”拓跋弘颔首,“阿蛮是我的亲外甥女,血脉之纯,甚至超过了我。她是预言中的圣女,是凝聚我族人心、激发祖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