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只剩残羹、残酒,还有没吃完的月饼。
李青裹了裹略显单薄的衣衫,快深秋了,天凉了
洗漱后,李青将剩菜收拾在一起,才隔了一夜,又都是自家人吃剩下的,刚好留着下班回来吃,也不用再做、再买了。
早朝,李青宣布了皇帝至九月回朝,自己接替皇上主事天津卫。群臣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既没有为皇帝回朝而欢庆,也没有因李青要去主事天津卫而争吵。
上上下下都表现得很平静,似乎是习以为常了。
也可能就如朱载坖所说,时机已经成熟了。
只是事到临头,李青却发现自己似乎准备的并不够充分,亦或说,还没有下定‘做绝’的决心。
不过,李青没时间再做准备了。
时代的帷幕已经拉开,他该登台表演了
散朝后,
申时行三人主动来到御书房,将自己绞尽脑汁写下的‘答卷’,交给了李青,而后像学生一样等着老师批卷、打分
“嗯,还不错。”
都做好挨骂准备的三人不禁一愣。
申时行小心翼翼地说:“下官等惭愧,也只是拾人牙慧,并不是什么创新。”
李青默了下,说:“慢慢来吧。”
三人愕然。
这是又转性了?
自打从琉球、大湾回来之后,这都是第二次了,会不会还有第三次?
李青瞧出三人的心思,淡淡道:“各人做好各人的事就好,不必有什么顾虑!”
三人称是,悄然松了口气。
“我要带太子一起去天津卫,这事下面人也都知道了吧?”李青问。
申时行拱手道:“侍郎以上的知道了,侍郎以下的还不知如永青侯坚定不移,下官建议由皇上来开口。”
“你们呢?”
三人相视一眼,馀有丁苦笑道:
“我们又改变不了永青侯的决定!”
李青问:“如果能呢?”
“如果能”馀有丁沉吟片刻,叹道,“论才识,论政治智慧,论实干能力谁又及得上永青侯半分?太子虽年幼,却已不是??褓婴孩了,且永青侯能保证太子绝对安全,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可反对的了。”
潘晟接言道:“我们相信永青侯是为太子、是为大明,他们也相信永青侯!”
“如此确是成熟了啊。”李青长舒一口气,道,“也罢。好戏都要开场了,我怎能耍大牌?”
三人莫名所以。
申时行狐疑道:“侯爷这话何意味?”
“我来创新!”李青说。
潘晟紧跟着问:“创新是激进的意思吗?”
“是也不是,不全是。”李青笑了笑说,“我没有泼天的胆子,我不是无所畏惧大明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你们知道,我更知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馀有丁:“侯爷此去天津卫,可从我三人中选其一。”
“不用,我一人足矣!”李青笑道,“你们不是也想我主事吗?”岂有此理2026
三人默然,五味杂陈。
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他们也不知道
申时行问道:“永青侯可是要在万历朝名扬天下?”
“不知道!”李青实话实说,“先走一步,再走一步,没有期限,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申时行不再言语。
而后三人告退离去
李青缓步走出御书房,一人立在宫檐下,望着殿前平整的石板,望着远处的宫墙、琉璃瓦,望向湛蓝天空
蓦然间,大袖鼓鼓,长发飘荡。
这一刻,疲惫和沧桑逐渐从他身上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朝气与锐气,恍惚间,那个痛扁曹国公之子、对驸马欧阳伦开刀的年轻人似乎又回来了。
还是那般年轻。
还是那般年轻。
人年轻,心年轻
“两百年了,十三朝了”李青直视太阳,恣意狂狷,“日之芒,月之辉,再不能动摇我分毫!”
许久许久
李青缓缓收回目光,视线再次落在平整的石板上,轻声道:
“老朱啊老朱,这一次,我真的要做一个权臣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权臣只不过,我这个权臣,或许并不是你希望的权臣,我这个权臣,不是你朱家的权臣。”
李青缓缓走下台阶,走到殿前庭院,走到奉天殿,走到华盖殿,走到谨身殿于这座具象化的权力场走着。
步履坚定地走着
每走一步,他的气势就强上一分,遗落两百年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