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还在议论的修士们,纷纷闭上了嘴。
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城墙外的妖潮上。
术法和符录的光芒重新变得密集了几分。
然而,那种不安的情绪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深了。
因为那些府主们说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说出任何实质性的信息。
没说其他三座防线现在如何,也没说城中的灵石储备具体还能撑多久。
更没有说有没有后备计划,万一阵破了该怎么办。
他们只是在打气鼓劲,而不是用事实来消除恐惧。
这,本身就是最让人不安的信号。
对此,陈阳不由得叹了口气。
皱了皱眉后,又是隔空一拳轰出。
浑厚的拳劲倾刻间在阵幕之外炸开。
将上百只正在冲击大阵的妖物当场打成了齑粉。
但造成的空洞,几乎瞬间就被后续涌上来的妖物填满了。
仿佛方才那一拳根本没有打出过任何效果。
“玄骨,事情恐怕不大对头。妖族对落霞州的这些天堑防线,明显是势在必得。如果接下来大阵一旦被击穿,记得第一时间靠向陈某这边。”
“看样子是撑不了多久了,只是看能撑多久,另外再看仙府那边有没有后手。如果实在不行,确实没必要留在这里死磕。这些妖物太多了,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骨某方才的预估。你小子且看那些高阶妖物,这久了都没有一个出手的,皆是在养精蓄锐。真等它们上来,法阵的压力不知道要翻多少倍了!”
这时,玄骨正以神念操从着一道惨白色的骨火细线。
在阵幕之外不停的飞速穿行游走。
那火线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极高的温度。
每一次划过都能无声无息地将数十只妖物拦腰切断。
然后听到陈阳的传音,动作不由得微微凝滞了一瞬。
神色也是显得十分凝重。
“按理说,妖族如此大规模的迁移,这么多妖物一股脑地涌入了落霞州,仙府只要不是瞎子,大概率是能知晓端倪的。须知刺探情报的司门,可不止有承影司。承影司的主要职责其实是执行各种秘密任务,并不是以刺探为主。另外还有好几个司门,是专门收集各种讯息的。按理说,妖族这种级别的调动,不应该完全瞒过仙府的眼线才对。”
“那你小子的意思是,仙府早就知道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未雨绸缪?这样的话,大家也好有更妥善的准备,总不至于显得如此被动!”
“这就不知道了,也可能陈某想多了,大概仙府如今其实也是捉襟见肘,力有不逮。毕竟妖祖出世之后,各域各州都在告急,每一处天堑防线都要消耗海量的资源。仙府的底蕴再深,人力物力再雄厚,也架不住五块大陆同时开战,说不定其他地方的形势比赤霞城还要严峻,他们根本抽调不出多馀的灵石和援兵来。”
“那倒也是,你小子这么讲倒是也能说得通。只是,骨某还是感觉这里面似乎有些问题。总之吧,阵破我们就走。什么城在人在、死战不退,那是说给庸碌之辈的。你小子还有气运要寻,还要继续调查巫族的阴谋,可不能折在这里。”
“自然是这个道理。”
闻言,陈阳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话。
重新将目光投向城外那片仍在不断涌来的妖潮。
……
就这样,时间仍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妖物那种浪潮般前仆后继的势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这会儿,距离叩心钟敲响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死在城墙下的低级妖物已是不知道多少亿。
城外的大地,已然彻底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泞。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与焦糊味。
连城墙上的阵纹都被染上了一层黏腻的暗红。
城中修士的灵力,则是遭到了进一步的损耗。
那些启元境的大能们倒是还看不出什么异常。
而洞真境的修士中,有人已经开始额头冒汗。
窥虚境与更低境界的修士,更不必说。
许多人已经面色发白,手中的法器光芒明灭不定。
至于城中灵石的储备,也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消耗着。
那些负责维护阵法的修士们,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且更关键的问题是,就算灵石储备无限,这大阵本身也未必能一直坚持下去。
城墙外侧那层淡金色的阵幕,上面已经出现了极细微的裂纹。
短如发丝,细如针尖。
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