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岳彻底懵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不是罡爷,您这您让我喝的啊?我这我这到底是喝还是不喝啊?您给个准话行不行?”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我这种反复无常的态度给逼疯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
而是将手中的酒瓶轻轻放在自己面前的矮几上。
然后拿起旁边一个干净的水晶杯,慢条斯理的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干邑。
酒液在杯中荡漾,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我这才抬起眼,目光越过杯沿,看向依旧傻站着的老岳,声音平淡:“去给和尚送点汤,他重伤未愈,需要进食。”
这话说得很平静,却点明了意图。
老岳这才猛的恍然大悟!
“哎!哎哎哎!明白了!我明白了!”
老岳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脸上露出混杂着后怕,庆幸和一丝惭愧的复杂表情。
他连忙转身,脚步还有些虚浮,朝着厨房方向快步走去,嘴里还念叨着。
“您看我我这脑子,真是喝糊涂了!把敖队长给忘了!该打该打!我马上,我这就去盛汤!罡爷您稍等,我马上就来啊!”
说着他已经拉开厨房门,钻了进去,里面很快传来他小心翼翼和唐不萍说话、以及盛汤碗碟碰撞的细微声音。
客厅里。
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端起面前那杯刚倒好的干邑白兰地。
清澈的琥珀色酒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剔透。
我微微抬起酒杯,对着窗外无尽的夜雨,仿佛在致意什么。
又仿佛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
然后,仰头。
一饮而尽。
辛辣中带着果香的气息划过味蕾。
落地窗外,暴雨依旧。
仿佛江水很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雨了。
但就在那密集的雨幕和黑暗的交界处,别墅围墙的阴影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微微晃动了一下。
只是一个极其短暂的黑影,一闪而过。
快得像是错觉。
若是以往,我或许会紧张会警惕。
但此刻,我只是眼神微微一动,便捕捉到了那道转瞬即逝的身影。
它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仿佛只是确认一下这里是否有人。
或者
确认我是否在这里?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晶杯,杯底与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叮”声。
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果然来了”
但我没有动,也没有去深究。
只是重新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却无法温暖我心中那片冰原。
来就来吧,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窗外,再无异动。
只有暴雨不知疲倦地冲刷着一切,试图掩盖所有的痕迹和声音。
“哒哒”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略显拖沓,带着点摇晃。
老岳去楼上给敖子琪送汤,此刻下来了。
他的脸蛋比刚才更红,像煮熟的虾子。
连脖子和耳朵根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洋酒这东西,口感绵软,容易入口,不像白酒那样一开始就辣得人皱眉。
但它的后劲,尤其是对于喝惯了高度白酒的老岳来说,这种缓慢释放,层层叠加的醉意,反而更让人难受。
老岳显然已经有些上头了,眼神都有点发直,走路也带着点虚浮。
他来到我身边。
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对着我咧嘴一笑,嘴里喷出浓烈的酒气。
“ook了罡爷!敖队长喝了点热汤,脸色好多了,又睡下了,唐姑娘嗝还在厨房收拾呢,说说不出来见你,咱们咱们现在能喝了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我。
又看了看桌上还剩大半瓶的酒。
那样子,既像是因为酒精而兴奋,又像是被刚才我反复无常的态度搞得心有余悸,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伸手,拿过酒瓶,倾斜。
琥珀色的酒液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哗啦。”
准确无误的注入他面前那只空着的水晶杯里。
老岳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