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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儿现在在做什么?”
周景帝突然问了句不相干的话。
王承侍立方定,骤闻此问,七窍玲珑镜不由一颤。
太子冲龄未出阁,天子素不过问东宫琐务。
可是每有问,必非常问!
所以,此非问绝非起居,乃问事。
天子心中所量者,魏逆生,所衡者,吏部之位。
所以.....
帝王此问,假问太子课业
实问魏子归吏部后,于储君之利弊几何!!
......
王承躬身而前,眉眼带笑,语带轻快
“回皇爷,太子殿下今日未赴儒师经筵。”
“嗯哼?”周景帝眉峰微动,心中暗道:
“衡儿自幼沉静,未尝旷一课,今何独异?”
疑方起,正想问一句“怎么回事”
王承已从容接过话头续道:
“说起来,还是魏主事那首词闹的。”
“这首词?”
“是的,皇爷!太子殿下那日得了词,爱不释手。
今早便问魏主事的婚期。
结果方闻魏子家中无长,皇爷又劳于万几,娘娘则勤于冯氏之仪。
于是太子殿下当场叹道:吾当为之贺。
随后便遂辍经筵,亲濡毫墨,拟书婚牍以为贺。”
闻言,周景帝的神色明显变了
整个人靠向椅背,笑意从嘴角漫上来
“衡儿当真要为魏子写婚书?”他重复问了一遍。
“千真万确。”王承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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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亲书婚书,非寻常贺仪。
储君之墨渖,字字皆天数
东宫之笔意,行行即君恩。
.......
魏逆生与福娘的婚事,本是冯衍一力促成。
可如今,太子以储君之尊为之亲书婚书
便等于在冯衍之外,又为这桩婚事加上了一道来自东宫的担保。
冯衍若去,魏逆生的仕途少了一座靠山。
可太子这一笔,便是提前为他立了一座新的。
相依相辅,君臣美谈,永远都是最好的平衡!
想到这,周景帝凝目票拟,心中权衡之秤,悄然偏向落笔一寸。
“好!不愧是我儿!”周景帝抚掌而笑
“吾家美玉也!!”
笑罢,语气转淡,若有所算
“衡儿今年十四了。
魏子大婚之后便是他生辰,生辰一过便该出阁讲学。
儒师所授,确实所剩无几。”
言罢,周景帝目落票拟之上。
魏逆生归吏部者,非独为今日之铨选,实乃为储君他日之肱骨。
与此同时,王承听着,心里已经转过了几道弯。
太子出阁讲学,是储君迈向朝堂的第一步。
这一步之前,太子的身边人,太子的喜好,太子肯为谁提笔写字
桩桩件件,都会在朝堂上被反复掂量。
魏逆生在太子出阁之前,便得了太子亲笔婚书。
这份交情,不是结党,是提前布好的线。
皇帝说‘儒师所教已不多’,是在告诉王承,也告诉自己.......
太子该换个方式学了。
而这个‘换’,魏逆生已经开了一个头。
果不其然,这次周景帝重新拿起朱笔,悬停在‘吏部文选司’一行上。
可惜,这一次,没有太久。
“衡儿既以墨相赠,为父便以笔成全。”
想罢朱笔落下,票拟的末尾端端正正地批了一个
【准】
一字既落,无批注,无问话
墨渖匀停,不着一字褒贬。
王承在侧,屏息而观
心知此字一落,吏部文选之门,已半开。
......
与此同时,魏府小院,枣树新绿已浓,日光穿叶而下,晒得满院碎金。
福娘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块蜜煎金橘,正低头小口小口地咬。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短袄,下系月白罗裙,发髻松松挽着。
魏逆生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刚蘸好墨的笔
面前摊着一叠裁得整整齐齐的红纸帖子。
“魏逆生.....”
福娘将最后一口金橘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问道
“你笑什么?”
“哪里有女儿家,上未婚夫君家,让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