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安城千里之内的天地灵气亦或是魔气,都被消耗,形成了真空。
此刻,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杀戮。
刀砍。
枪刺。
拳砸。
甚至——用牙咬。
“铛!!!”
一名天罡兵挥刀斩下,刀刃早已卷曲,砍在魔兵肩头,只砸出一道血肉翻开的伤口,却无法彻底斩断。
那魔兵怒吼一声,反手一枪捅来!
两人同时倒地!
两人竟然都爬了起来!
继续厮杀!
战场之上,武器不断易主。
便直接捡起对方的兵器继续作战。
哪怕不顺手。
哪怕重量不合。
哪怕是别人的本命法器!
也必须用!
一名天罡兵握着魔兵的骨枪,手掌被倒刺划破,鲜血直流,却依旧死死抓住。
虎口早已开裂。
血,顺着兵器往下滴。
但他没有松手。
松手,就死。
曾经威震战场的“威灵阵”。
此刻——无人再喊。
没有灵力了,无法凝阵,无法共振。
只能各自为战。
魔兵也是如此。
他们无法再进行全身魔化。
只能维持半魔状态,靠肉身硬拼。
双方彻底回到最原始的杀戮。
半塌的城墙上。
硝烟翻滚。
火焰顺着断裂的墙砖不断燃烧,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焦臭与尸毒混杂的味道。
李骏背靠残破墙垛,大口喘息。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鲜血顺着铠甲裂缝缓缓流下,滴落在碎石之间。
四周,到处都是尸体。
有天罡盟的。
也有魔兵的。
有修士的本命妖兽,也有魔兵的魔兽。
还有很多傀儡的残骸,魔尸的残骸。
众人脚下甚至已经分不清泥土还是血浆。
“呼……”
李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右臂还在发麻。
刚才那名魔尉的偷袭,几乎将他右臂折断。若不是小岐和阴蒲突然出手拖住对方,他现在恐怕已经失去右臂了。
他服下丹药疗伤,相比较其他天罡兵,他的丹药是比较充足的,李骏目光微微沉下。
“小岐……”
他低声喃喃。
但很快,他强行压下情绪,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战场之上,任何一瞬迟疑,都可能意味着死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武器。
黑斩大刀——刀口已经彻底卷曲。
弧光双匕——布满缺口。
雷龙印——裂纹蔓延,灵光黯淡。
天坤镜——镜面灰白,几乎报废。
这些陪他一路厮杀的灵器,已经接近极限。
手中的魇坞术卷轴已经让他赠与安栀予保命,化墟净息符则留给了小岐,而自己还有六品糜尸丹和太上轮天符,足够保命。
“还能打。”
李骏咬着牙,低声说了一句。
他取出飞鸣弓。
现在,相比近战厮杀,远程攻击才更有优势,毕竟大部分魔兵都已经力竭了,没有体力和魔力,进行远距离突刺。
这些年,无论是在猎杀魔兽,还是巡防任务中,他从未放下过弓术修炼。
甚至在宅院里,他都经常以高速飞行的飞虫傀儡作为目标,训练自己的专注与预判。
远程袭杀。
隐匿暗箭。
这才是如今战场,最适合他的战斗方式。
李骏取出诸多箭矢。
地箭。
天箭。
每一支都价值不菲。
箭头呈暗紫之色。
那不是普通毒液。
而是万骨亲自调配的尸毒。
极阴。
极狠。
一旦沾染,便会侵蚀气血,腐烂经脉,甚至污染灵力运转。
哪怕是化神修士,这箭毒,也能伤其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