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靠在城墙边,夜风吹起长发。脸上少了平日那种妩媚轻佻,多了几分疲惫。
很显然。
她也紧张。
李骏沉默片刻,走了过去。
“怕么?”
安栀予抬头看他。
忽然笑了。
“李队,你这问题问得真有意思,谁不怕?”
她望向城外。
“那可是屠了灵硫城的魔兵。”
“连天将都死了。”
“我们这些巡防营的人,放在大战里,跟炮灰没区别。”
李骏沉默。
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安栀予转头。
“你不怕吗?”
李骏笑了笑。
“怕。”
“但怕也没办法。”
他说着,取出一个小玉瓶。
递了过去。
“这个,你收着。”
安栀予微微一怔。
“什么东西?”
“保命用的。”
李骏压低声音。
“能疗伤,也能恢复灵力。”
“不到濒死的关键时候,别用。”
安栀予接过玉瓶,轻轻晃了晃。
她何等聪明。
立刻察觉到里面东西不简单。
“李队。”
她眯起眼睛。
“你这是给我开小灶?”
李骏故作平静。
“你想多了,队员福利而已。”
安栀予忽然往前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幽香。
“那别人怎么没有?”
李骏嘴角一抽。
“谁说的,韩旭,何鑫,毛润明等和我关系好的,我都给了一颗,这东西少且珍贵......”
李骏送她的正是一颗玉竹米。
安栀予盯着他。
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下格外勾人。
“没想到我也有一颗,李队,你对我这么好……不会是喜欢我吧?”
李骏心头猛地一跳,差点被她那双眼睛勾进去,急忙稳住心神,这合欢宗的媚术真是太勾人了。
“别乱说,我只是……”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脑海里忽然浮现上次东部传送阵大战,安栀予替他挡刀的画面。
他沉默片刻。
低声道:
“我只是希望,你别死。”
空气安静下来。
安栀予怔了怔,脸上的笑意,忽然柔和了不少,低头收起玉瓶。
“好。”
“那我收下了。”
夜风吹过。
两人站在城墙边,一时间都没说话。
远处魔气翻滚。黑暗像海潮般压来。
安栀予忽然轻声开口:
“李队。”
“如果这次我们都活下来,算不算真正的生死之交?”
李骏看着远处黑夜。
轻轻点头。
“早就是了。”
安栀予笑了。
笑容里,多了一丝复杂。
因为谁都不知道,这一战,他们还能不能活下来。
——
深夜。
医殿之内,灵灯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却掩盖不住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伤兵躺在木榻之上,惨叫声、呻吟声时不时发出。
“按住他!”
“快,把腐肉挖掉!”
“止血丹!”
“灵针准备!”
数十名医修来回奔走,额头布满汗水,脚步几乎没有停歇过。
一名天罡兵浑身是血,他是陆威天官的部下,之前在城外和魔将莫利汗的部队四杀。他的胸口被魔兵长刀划开一道狰狞伤口。伤口边缘不断冒出黑气,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啊——!”
那军士疼得浑身抽搐。
旁边医修连忙施展封脉术,数道灵光打入其体内,暂时压制魔毒蔓延。
“压住了!”
“但只是暂时压住!”
负责治疗的老医修脸色难看。
“这是一种腐骨魔毒,解药还没配出来。”
另一名医修摇头叹息。
“魔兵使用的毒也越来越复杂,而且都不是同一种毒素。”
“有的毒腐蚀血肉,有的侵蚀神魂,还有的会污染经脉。”
“根本无法统一配置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