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修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着,哪怕他肉身成道不死,也是自我欺骗,最终会迷失在时间的长河中。”
他回头,看向李骏:
“至于,你问意义。”
“意义,从来不是世界给你的。”
“是你自己给自己的。”
李骏沉默。
阴蒲继续道:
“有人修行,是为了力量。”
“有人,是为了道义。”
“有人,是为了永生。”
“有人,是为了守护。”
“也有人——只是想活得舒服一点。”
他轻声道:
“死亡,不是解脱;逃避,也不是答案。”
“真正的路,是——变强,然后面对。”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严肃:
“你问出这些问题,说明你的道心,在动摇。”
“若不稳住,你此生——难入元婴。”
李骏心中一颤,低声道:
“那我该怎么办?”
阴蒲看着他:
“问自己。”
“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修行对于你意味什么,你心中的道义和坚持,究竟是一种成长还是幼稚......”
沉默良久,李骏忽然笑了。
“听起来……比修炼还难。”
阴蒲也笑了:
“本来就更难。”
李骏缓缓站起身,望向夜空。
“吾生也有涯,而修行无涯。”
“以有涯随无涯——殆矣。”
阴蒲点头,轻声回应:
“吾生有涯,而轮回无尽,若能于无尽之中——见得真我。”
“便足矣......”
李骏听闻阴蒲所言,眼神渐渐清明,随后带着小岐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宅院。
夜色深沉。
灵机阁中灵灯微摇。
阴蒲缓缓抬手,一张暗纹密布的符箓在他指尖燃起幽蓝色的火焰。他口中低声念诀,那火焰却不外放,反而像水一般“流”入他的眉心。
下一刻——
他体内那条隐秘的“奴链”,像被蒙上了一层雾,骤然模糊。
“成了。”他轻吐一口气。
不远处,万骨与玻伊也各自完成同样的动作。三人之间的气息,仿佛从某种“锁定”中短暂脱离出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种安静,并不是放松,而是一种危险前的试探。
“半个时辰。”玻伊淡淡开口,“再久,遮掩就会消散。”
万骨嗤笑一声,声音低沉如石:“够了,说点平时不敢说的。”
阴蒲微微眯眼,看向门外那片黑暗,仿佛确认没有任何窥探后,才缓缓开口:
“这个李骏……太理想化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评价却极重。
“实力不算顶尖,心气却高得离谱,还说什么道义,心智……也不够成熟。”他补了一句。
万骨靠在石柱上,骨节轻轻敲击地面,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种人,在修行界,活不长。”他冷笑,“这里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是讲实力的地方。”
“弱肉强食。”他顿了顿,“不是说说而已。”
玻伊没有立刻接话。
她站在灯影边缘,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眼神却异常清明。
“你们的判断,未必全对。”
万骨挑眉:“哦?你觉得他不幼稚?”
玻伊看向远处,似乎在回忆什么。
“众生万象。”她缓缓说道,“你们觉得的‘幼稚’,也许只是另一种选择。”
“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变成你们那样,才能活。”
万骨沉吟:“不变,就死。”
“那也未必。”玻伊轻声道,“有时候,活下来的人,不是最狠的,而是……最合适的。”
这句话,让空气再次沉了一下。
阴蒲没有反驳,但眼中明显带着不以为然。
万骨则是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烦躁:
“说实话,每次替他解惑,我都觉得在教一块朽木,可偏偏——还得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体内那被遮掩的奴链,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阴蒲点了点头,对他说的话颇为赞同。
“这该死的噬帝塔。”
万骨冷笑一声:“不然呢?没有我们,他早死在边关多少回了?”
“你我帮他挡的刀,比他自己出手都多。”
玻伊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