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张脸:眼窝深陷,眼球暴突,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弹出眼眶——光是这张脸,就写满了临死前的剧痛与绝望。
林辰嫌恶地一脚踹开,懒得再看第二眼。
每回瞅见这俩货,他就想起当初一时心软收下他们的蠢样:自以为能驯服,结果反被拖进泥潭,闹得鸡飞狗跳、焦头烂额。
……想想就烦得想砸石头!
纯属自己挖坑埋自己,多此一举,蠢透了!
刚料理完这边,林辰才猛然记起——还有个玲儿,正悬在生死线上。
刚才被邪祟狠狠咬住脖颈,精血被吸走大半,此刻只剩一口气吊着,唇色乌紫,面如金纸,整个人软塌塌瘫在石壁上,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活像一具刚断气的冷尸。
……模样有点滑稽,又有点让人心头发紧。
玲儿意识早已飘忽,恍惚间看见死神站在跟前,黑袍翻涌,镰刀泛寒光。
她迷迷糊糊开口:“死神大人……我这辈子,手上沾的血,洗不干净了。”
“不敢求轮回,只求您一刀利索些,让我彻底散了,别再留下一点痕迹……”
顿了顿,她忽然苦笑一下,低头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可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啊……”
“我带林辰进了村,村里三十多口人,全成了干瘪尸首……我早该碎尸万段。”
“下了地狱,油锅滚、刀山爬,都是我该受的……该受的……”
她声音越说越低,眼神涣散,喃喃自语,像一截烧尽的灰,风一吹就要散。
林辰垂眸看着她,眼皮一跳,白眼差点翻进后脑勺。
活这么大,头回见人还没咽气,就先给自己写好悼词、排好刑期的。
他真想揪着自己头发问一句:当初脑子进水还是被驴踢了?
居然真把这女人收作小弟!
如今回头一看——没帮上一点忙,倒把麻烦当糖豆嚼,一口一个,甜得发苦!
林辰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罢了。
事已至此,横竖都是硬着头皮往前闯,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这满地狼藉收拾干净。
他一把托起玲儿,语气冷硬:“行了,收声!再嚎下去,连阎王爷都嫌你吵。”
“有我在,死不了。”
玲儿眼皮一掀,眸子瞬间亮得灼人,整个人像被火燎了似的弹了起来,心口扑通扑通撞得发疼——就为这句话。
那话像根火线,噼啪一下点燃了她心底沉寂已久的念头。
林辰这话……莫非还有转机?
方才还头晕目眩、胸口发闷、双腿打颤,只觉魂儿都快飘出门槛,随时要跟阴司报到。
可这一句落地,仿佛兜头浇下一瓢滚烫的活泉,腰杆挺直了,腿脚利索了,连指尖都开始发烫。
说到底,不过是心气儿被重新吊了起来。
林辰略一探查,玲儿并无大碍,只是失了些精血,脸色才泛着纸似的白。
尸毒早被他封在经脉末端,此刻只需运功引逼,一寸寸抽干净便是。
可这法子极耗真元,林辰额角青筋微跳,掌心汗湿。
玲儿看在眼里,喉头一哽,眼眶发热——这哪是救命,分明是拿命在垫她的后路。
从此往后,她这条命,就是林辰的。
不是施舍,是抢回来的;不是捡回的,是硬生生从鬼门关拽出来的。
若没他那一双铁手攥住自己,此刻怕早已僵在荒草堆里,连野狗都不屑多看一眼。
半小时后,玲儿悠悠睁眼,撞进林辰低垂的眼底——那眼神沉得像雨前的天,面孔近得能数清他睫毛的颤动。
她当场一个激灵,冷汗刷地窜上后颈!
神志尚在混沌,眼前却猛地放大一张脸,吓得她倒抽一口气,腾地弹坐而起,尖叫撕破寂静,嗓音清亮得能惊飞树梢麻雀。
前一秒还瘫软如泥,后一秒活蹦乱跳,连喘气都带着股生猛劲儿——全赖林辰那一双手,把她从断崖边硬生生拖了回来。
林辰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野鸡汤,默默盯着眼前这个原地复活的女人,眼皮一跳,干脆闭眼揉额,活像被气得心口发堵。
他承认自己这张脸不算和善,偶尔确实瘆人。
但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能把人从昏厥里吓醒,也算本事了。
“玲儿,”他声音压得低,尾音带刺,“我这张脸,真有那么不堪入目?”
话音未落,手里那碗汤升腾着白雾,油星浮在汤面,映着光,像捧着一颗滚烫的良心。
身为老大,他自认已仁至义尽。
玲儿干笑两声,总算缓过神来。目光一偏,落在那碗鸡汤上——热气扑在脸上,暖意直钻鼻腔。
心口突然“咯噔”一响,像被什么柔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