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擦鞋,鞋底都嫌他们手脏。
话音未落,那群邪祟脑袋嗡地一炸,膝盖一软,哗啦全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得像被抽了魂。
可他们还不肯死心,硬着头皮又扑腾了一下——转头就朝身边同伴扑去,拳脚相加,招招往死里招呼!
挨揍的那个当场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眶:“这……这唱的是哪一出?!”
“对不住各位兄弟,眼下顾不得情分了——咱们中间,必须死一个,活一个!”
“只有踩着你们的尸首站到最后,我才能活命!”
开口的,正是他们平日里最信服的老大。
往常,这老大是他们的主心骨,是黑夜里举火把的人,对他们向来护着、罩着、赏罚分明。
可此刻……患难见真情?呵,怕是见鬼还快些!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信——前一秒称兄道弟,后一秒刀刀见血?所谓手足情义,碎得比薄冰还脆。
连林辰都下意识退了两步,拉开三丈远的距离。
说翻脸就翻脸,内讧来得比雷劈还突然!
他们竟以为,只要拼出个生死,就能用血换一个投名状,换林辰点头收编。
林辰实在没忍住,脱口而出一句大实话:“停手吧,再打也是白费力气。”
“我不知道哪句话让你们误会了,但我要说清楚——你们整个尖,我一个都瞧不上。”
“就算最后只剩一人站着,也不过是矬子里拔将军,照样废柴。”
废物就是废物,血流成河也洗不掉这个底子。
林辰本想用这番话点醒他们——别白费力气了,结局早定,垂死挣扎又有何意义?
现场却只凝滞了两秒,旋即又轰然炸开,拳脚相撞、利爪撕扯,混战再起。
这哪是打斗?分明是一出撕心裂肺的悲喜剧。
“大哥!快醒醒!咱们正中他下怀!”
“他在挑拨离间,逼咱们自相残杀,好坐收渔利!”
“刀锋朝向自己人,伤的全是咱们的骨头和血!”
“没错!他满口胡话,可咱们一起熬过多少风霜雨雪?”
“能靠得住的,从来只有身边这群兄弟!别被他蛊惑,落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谁料,这群邪祟里竟真有人没彻底昏头?
可惜这份清醒,终究掀不动既定的命局。
结局早已板上钉钉,再怎么扑腾,也不过是困兽最后的抽搐。
他们中间的老大早已杀得双眼赤红,任凭弟兄们嘶哑呐喊、声泪俱下,也像聋了一样充耳不闻。
直到一个接一个倒下,气息将断未断,伏在地上喘着粗气说:“大哥……若这就是您想要的终局……”
“那您已如愿了。我们不怨,只恨自己太弱。”
“危难当前,没能挺身护住您,护住所有兄弟——是我们失职!”
“但绝不后悔认您做大哥。若有来世,还愿并肩而行。这些年,一直是您在扛着风雨。”
“而我们什么都没做成……对不起,下辈子,换我们替您挡刀!”
“其实今儿153,您只需开口,我们当场自绝,绝不皱眉!”
话音落地,空气骤然绷紧。连远处的林辰都心头一震——
原来邪祟之间,也能有这样滚烫的肝胆与信义。
只可惜,这份赤诚,终究没换来同等的回响。
最终,这群力竭的邪祟,一个接一个合上了眼。魂魄离体,浮于半空,薄如轻烟。
再过片刻,阴差便至,勾魂锁链一响,连投胎的缝隙都不会留——彻底灰飞烟灭。
林辰长叹一声,慢悠悠拍起手来:“啧啧啧,真叫人动容啊。”
“我这眼眶都热了,差点真掉下来来。”
“不过嘛——你们还是逃不出我掌心。结局照旧:败者,是我手下败将。废话不多说了。”
正陷在悔恨深渊里无法自拔的邪祟老大,猛然抬头,一把将身后仅存的兄弟拽到自己背后,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想怎样?!”声音沙哑,却满是戒备。
他刚想起方才一幕,五脏六腑都绞着疼,恨不得当场剜心谢罪——
自己怎会变成这般畜生模样?
竟被林辰几句话就挑得理智全无,疯魔至此!
林辰操纵人心,轻巧得像拨弄琴弦。
而他们,却连蚂蚁都不如——被攥在掌中,连翻个身都艰难,只能任其戏耍。
这种无力感,比直接斩杀更蚀骨。
与其被玩弄至死,不如痛快一刀,落个干净!
可他们不甘心啊——
还有未赴的约,未报的恩,未看的山河,未活够的岁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