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熬过去,今夜才算真正保住命。”
可“保住命”三个字,师兄没说出口。他心底那根弦绷得死紧,总觉得今夜山风不对、树影太乱,大事将至——却硬生生咽了回去,生怕惊了这群刚缓过气的兄弟。
话音一落,篝火噼啪一声炸开,众人胸口却像被攥了一把:心跳咚咚撞着肋骨。
手里香喷喷的烤鱼突然失了滋味,喉结上下滑动,咽下的不是鱼肉,是沉甸甸的紧张。
低头盯着炭火,眼神发直,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待会儿真打起来,刀够不够快?腿还听不听使唤?
另一头,林辰藏在五百步外的松林暗处,鼻尖一动,猛地吸进一口焦香的鱼腥气。
嘿,还真香!
“这群傻小子,命悬一线还吃得下烤鱼?更绝的是——居然烤得这么香?”
太久没尝过热乎饭菜的滋味,舌尖竟隐隐泛起一阵酸涩的怀念。
林辰正盘算着,怎么一口气收拾掉那十几号人,越想越觉得棘手。
今晚,一个都别想溜!
就在这当口,他忽然察觉异样——四周本该游荡的邪祟,竟全没了踪影。怪事!
按常理,这片地界早该冒出几只不长眼的玩意儿了!
……
他眉头一皱,眼神骤然凝住,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仿佛一脚踩进别人布好的局里,却偏偏抓不住那根线头。
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猛地,他瞳孔一缩,脑中闪过一道念头:莫非这群货色怂了?想拿自己当块盾牌,先引开那几个修道之士的注意力,等他们火拼完,再出来捡漏,或者趁乱开溜?
念头刚落,林辰嘴角一扯,低低嗤笑出声——真被他们蠢笑了。
……就这点三脚猫道行,也敢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招?
不是爱玩吗?好啊,陪你们玩到底!
他可以始终藏在暗处,影子都不露半分。倒是不知,这群饿得发慌的邪祟,还能憋多久?
没新鲜血食,对他们而言,就跟人三天粒米未进一样——撑不死,也活不痛快。
可只要他们一冒头,立马暴露,整盘棋就全废了。
结果整晚风平浪静,连片枯叶都没惊动。
所有人都懵了,尤其是蜷在山洞里的那群邪祟,肚皮早就咕咕叫得像打鼓。
还要熬到什么时候?
怨气一下炸开了锅。
“不是说昨晚准得干上一场吗?”
“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夜,屁声都没听见!那几个修道的轮班守夜,硬是守了个平平无事。”
当这消息从前线传来,最后一点侥幸也被碾得粉碎。
心弦“啪”一声断了,彻底崩了!
洞里顿时吼声四起,全是焦躁的咆哮,可吼得再响,也填不饱肚子,压不住饥火。
“难不成真要饿死在这儿?”
“我可不想变成一具干尸!”
“顾不上了!横竖是个死,不如豁出去冲一把!”
疯了,真疯了——居然有人动了硬闯的念头。
“你脑子进水了?真撞上去,咱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旁边立刻有人厉声呵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脸上。
这话荒唐得令人发笑。
“可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要么饿死,要么搏一搏!他们才十个人,咱们二十多个……”
话音未落,洞外骤然响起一阵铁甲铿锵、剑锋破风之声!
糟了!修道的杀到洞口了!
轰——脑子像被重锤砸中,嗡的一下全空了。
所有人僵在原地,连眨眼都忘了。
洞外,十名修道之士已列阵而立,佩剑出鞘,寒光刺眼,下巴高抬,步履生风,活脱脱一群闯进自家后院的霸王。
“总算揪出你们了!藏得够深啊,我说怎么找了一晚上,连根鬼毛都没见着。”
“早料到你们会躲,躲有用?还不是被我们翻出来了!”
几人放声大笑,嚣张得毫不掩饰。
“可不是嘛,多亏师兄眼尖,盯住那个偷偷摸摸来打探消息的瘦高邪祟。”
“装作没瞧见,一路尾随,直接跟到了这山腹深处。”
“进来我才明白,什么叫‘别有洞天’——原来是个活棺材!”
师兄冷哼一声:“少拍马屁,留着力气。”
“现在才是真章,都给我绷紧筋骨——恶战,开始了!”
一说到后面可能发生的状况,众人脸色骤然一沉,眉宇间绷得铁紧,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心里都清楚,眼下这节骨眼上,哪还有工夫插科打诨、虚耗光阴?
当务之急,是立刻稳住心神,合力琢磨怎么收拾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