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辰不为所动,那兄弟一咬牙,竟猛地调转方向,一头撞向旁边那块棱角狰狞的青石,额头撞得闷响一声,血珠子瞬间迸了出来——分明是铁了心要当场了断。
这一幕,连远处蹲在树杈上的玲儿都猝不及防地屏住呼吸,倒抽一口凉气:好家伙,真敢豁命!
换作旁人,倒也能懂——眼睁睁看着至亲倒在自己脚边,那种剜心刺骨的滋味,谁受得住?
可林辰要的就是这效果。更何况,方才那一通嚷嚷,早把火彻底点着了。
而他这吸噬精血的全过程,早已被密林深处几双幽光浮动的眼睛死死盯住。
这群邪祟,其实已暗中窥伺他多时。
早从数月前起,林辰的名号就在邪祟圈里炸开了锅——不是传闻,是实打实的风声刮得整片山林都在发颤。
林辰这三个字,如今在他们耳中,比九菊一派的追魂令还刺耳。
“这人究竟是哪路来的?瞧着不像咱们同道,邪祟里何时出了这么个硬茬?”
“他脑门上悬着那玩意儿,我活了四百多年,头回见!哪有邪祟敢这么招摇过市?”
“可不是嘛!自打几百年前那场围剿之后,咱们连影子都不敢露,缩在林子里啃腐肉都怕惊动天雷。”
“他倒好,专挑大镇下手,烧屋屠村,跟踩蚂蚁似的——这不是摆明了给九菊一派递请柬吗?”
“疯了,真不要命了!”
最后大伙儿齐齐点头,憋出一句:“狠人,真狠人!”
“够胆!”
“是有点东西……但我手心全是汗,总觉得他下场,怕是要惨到骨头渣都不剩。”
“这才几天?扫了七座镇子,血洗三十多个村子,嚣张得连山鬼都绕着他走。”
“咱们顶多拾掇几个迷路进林子、被狼叼剩半截的残尸,人家倒好——直接掀桌!”
几只邪祟伏在枝叶间低声推演,越说越脊背发凉,冷汗一层叠一层。
敬佩归敬佩,后颈却直冒寒气:若他真是同类,那绝对是邪祟堆里最狂、最横、最不怕死的一个。
真想拉他入伙,可惜——打第一眼看见林辰,他们就知道,这事儿绝无可能。
在邪祟的地界上,从来只有两条路:要么林辰倒,要么他们亡。没有第三种活法。
几双眼睛在暗处一碰,无声点头。
可这念头刚落,就被一道发颤的声音生生掐断:
“那个……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前几回咱们亲眼瞧见他端掉军营——炮弹砸在他身上,连灰都没溅起来。”
“这人,怕是刀砍不进、火烧不烂,还藏着更深的底牌,一直没亮出来……”
“我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事情,没表面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凝滞。
众人脸色齐刷刷垮下来,翻白眼翻得几乎脱臼——
“不开口,没人当你哑巴,懂?”
原本就人人绷着弦,生怕自己成了林辰手底下第一个垫脚石。
谁心里没这层忌惮?只是不敢捅破罢了。
偏他,嘴比命快,把所有人埋在喉咙口的那句“我们怕了”,赤条条抖落出来。
本就绷紧的弦,瞬间“嘣”地一声断了。
“邪祟一族的颜面就钉在这儿!谁敢踩着我们的脊梁上位,今天就得把骨头一寸寸碾碎!”
“前面是刀山火海,咱们也得闭着眼往下扎!”
话音未落,林子里忽地掠过一道瘦小黑影。
那身影猫在灌木后头,正屏息盯着前方那场血光四溅的厮杀。
可谁也没料到,螳螂刚抬爪,黄雀已悬枝——她压根没发觉,自己早被几双眼睛死死咬住了后颈。
是逃出来的村民?还是别的什么?直觉像根冰针,猛地扎进他们脑仁里:这丫头,不对劲!
玲儿却还坐在石头上啃野果,两腿晃悠着,看得津津有味,全然没察觉衣领后头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吃到一半,冷风忽地一钻,她打了个激灵,胳膊上顿时浮起一层细栗。
只当是山风太瘆人,或是跟林辰待久了,对阴气早已麻木。
哪知道,死神的指尖,已经悄悄搭上了她的肩胛骨。
身后几个邪祟早已悄无声息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钉在她后脖颈上——白嫩、纤细、还微微跳着脉搏。
“先拿她开荤!”有人喉结滚动,“饿了这么久,今儿非得嚼个满口生香!”
话没落地,几条舌头早不自觉舔过干裂的唇缝,眼底猩红翻涌,爪子已在暗处绷紧、蓄力。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枯爪闪电般探出,狠狠扣住玲儿手腕!另一只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