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院中横七竖八躺满干尸,姿态扭曲,形貌各异。
精血吞噬完毕。
林辰神色餍足,将嗜血幡一收,袍袖轻扬。
“出来吧。”
收妥一切,他侧身望向墙角——玲儿正缩在暗处,屏息窥视。
她脖子一缩,脚步放得极轻,慢慢挪到林辰面前,神情戒备,眼神却藏不住一丝怯意。
亲眼看见林辰活生生抽干那人精血的全过程,那股浓腥气至今还卡在玲儿喉咙里,翻腾不散。她一见林辰靠近,指尖就发凉,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林辰自然清楚她为何这般僵硬——跟在他身边,迟早得把这副肠胃练硬了。
何况今日这点动静,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掀开盖子前的一声轻叩,连热身都谈不上。他胃口大得很,要的是整座城池震颤、满街流言疯传!
“地图。”林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刃刮过青砖。
该动身了。
他刚跨过一道修为门槛,往后每进一步,都要吞下成倍的精血。此地早已榨不出半滴油水,多待一刻都是浪费时辰。
“哎!”
玲儿应声扑到桌边,利落地铺开羊皮地图。
煤油灯芯噼啪一跳,昏黄光晕晃着纸面。
林辰的手指从他们藏身的小院缓缓滑过,停在崎长师团驻地——那片被铁丝网与探照灯死死咬住的营盘上。
就是这儿!
他嘴角一扯,眼里燃着火苗:不掀翻它,怎么配叫“玩”?
这些日子,崎长师团的追剿令贴满了三省通衢,冷枪暗哨轮番上阵。早除掉这根刺,才不会半夜惊醒时,听见自己后颈发凉。
玲儿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圈标记,喉头一紧。
崎长师团不是普通据点——那是钢筋水泥浇出来的铁壳子,重炮阵地、哨塔机枪、昼夜巡逻的装甲车……稍有闪失,林辰怕是连灰都剩不下几粒。
她眉心微蹙的刹那,林辰已抬眼锁住她。
那眼神像冰锥扎进眼底,屋内空气霎时凝滞,连灯焰都矮了一截。
“你这脸色,倒像是已经给我备好棺材了。”
他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玲儿耳膜上:“你觉得,我会死在哪儿?”
“砰!”
玲儿膝盖砸地的声音比心跳还响。
她额头抵着冰凉桌面,指甲抠进木纹里——不是认罪,是怕自己嘴一张,真说出那个“死”字。
她当然盼着他活得好好的。可崎长师团的炮口能撕碎坦克,白天的阳光能烧穿僵尸皮囊……这两样,哪样不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她多想替他扛一扛,可自己连把趁手的刀都没有,反而总在紧要关头绊脚。
没想到林辰竟真的怒了。
那拧起的眉峰像两把出鞘短刀,眼神沉得能溺死人。
“哑巴了?”
两分钟过去,玲儿仍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林辰指节在桌沿敲了三下,最后一声脆得刺耳。
玲儿猛地抬头,眼泪早淌得满脸狼藉,她胡乱抹了一把,声音发颤:“老大……我就是怕您吃亏!那边全是重火力,炮管子比我的胳膊还粗……”
“真不是不信您!是我太笨,帮不上忙,反倒让您分心……”
话没说完,泪珠子又滚下来,砸在地图上洇开一小片深痕。她慌忙去擦,手背蹭得脸颊生疼。
林辰静默片刻,忽然长长吁了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起来。”
“再跪,我真抬脚踹你脸上了——这礼,我消受不起。”
“要不是看在你这份心还算烫,我早把你扔进后山喂野狗。我最烦的,就是有人拿‘担心’当软刀子捅我。”
“你可以想,但别怕。”
要么不动,动就掀翻天——这话,他向来说到做到。
瞧他说话那劲儿,下巴都快扬到房梁上了,偏偏让人恼不起来,只觉又凶又亮,像柄刚淬完火的刀。
玲儿吸着鼻子爬起来,袖口蹭干泪痕。
两人即刻收拾行装——趁夜色最浓时出发。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对林辰而言,那不是晨光,是催命符。
时间被狠狠掐断了一截,原本唾手可得的计划,硬生生拖成了遥遥无期的悬案。
更叫两人始料未及的是——今夜竟还撞上一场天降横财!
起因是两人跋涉数个时辰,翻越连绵丘陵时,忽见山脊另一侧,浮出几点暖黄灯火,蜷在夜色里,像几粒微颤的萤火。
撞见这种隐在荒野的小村,本就是撞了大运?
玲儿起初笃定,林辰绝不会多看一眼。
在他眼里,向来只有千丈高台、万年基业,哪会为这巴掌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