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水镇完了。邪祟已将全镇碾成废墟,无人生还。”
“现场未寻到前田大辉三人遗体,仅拾得几件兵刃残骸与半幅染血外袍。”
“虽不知他们去了何处,但照如今情形推断……怕是凶多吉少!”
中居一真闻言,双目骤然闭紧,喉头滚动,良久才吐出一句:“他们昨夜便已殒命——命牌,昨夜子时尽裂。”
他长叹一声,缓缓侧身。
织田达也顺着望去,果见案头静静躺着三枚命牌,裂痕纵横,漆色剥落,灵光尽熄。
九菊一派门人,人人一枚命牌,刻有生辰、道号、本命符纹。
牌在人在,牌毁人亡——这是铁律,从无例外。
那三枚牌,早已碎得不成样子。
织田达也脚步一滞,脸色霎时惨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原来,真相比他最坏的设想还要冷酷。
至于为何不见尸身?中居一真声音低沉,字字如铅:
“我也不愿信……可事实如此。”
“他们三个,在生死关头,启动了‘燃魄诀’——以命换力,搏命一击。”
“那一瞬,气血暴涨,战力翻倍,可代价……是肉身崩解,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如你所见,现场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没留下——他们早已魂销魄散,形神俱灭!”
中居一真说出这句话时,喉头一紧,仿佛有根细针在心尖上反复扎刺。
此后数小时,他闭目静坐,双手合于膝上,一遍遍为三位弟子诵念往生咒,愿他们来世卸下道袍、脱去符箓,只做个灶台边煮粥的寻常人,一生无病无灾,不遇风雨。
“最让我肝肠寸断的是——那邪祟竟在他们咽气前最后一息,仍贪婪吮吸精血!”
“先是抽干血肉,化作枯槁皮囊;继而撕碎魂光,碾成齑粉飘散!”
织田达也仅是脑中略一勾勒那场景,脊背便窜起一股寒意,指尖发麻,冷汗悄然浸透后颈衣领。这绝非危言耸听。
“节哀。”
事已至此,织田达也再难挤出更多言语,只低沉吐出二字,随即肃然躬身,向那三具未曾入殓的虚空深深一拜。心底翻涌的,是实打实的敬重。
“罢了,眼下顾不上悲恸。他们的牺牲,必有分量。”
“若非此劫,我们至死都只会当它是一只流窜山野的寻常厉物。”
“可从前田大辉三人惨状推断——此獠远非等闲,此前所有预判,全盘错漏!”
中居一真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悔意如潮水漫过胸腔:早该逐帧复盘尸检图、细查阴气残留纹路……却草率遣徒赴险。这一次,他已布下天罗地网。
话音未落,他已唤来首徒。
片刻之后,门外疾步闯入一道身影——玄色道袍猎猎,袖口绣着九瓣菊纹,腰间悬着三枚镇魂铜铃,未响已生威。
“织田达也少将大人,师父,您召我?”
“确有一桩要务托付。昨夜传来的消息,令人椎心泣血。”
“你师弟师妹,已被那邪祟噬尽精魂,形神俱毁。局势不容再拖!”
“它随时可能再掀血浪,今命你即刻率众清剿——你,可敢接令?”
中居一真目光如铁。首徒未半分迟疑,单膝叩地,声如裂帛:“师父!”
“入门当日,弟子便知肩扛何物。师弟师妹之殇,痛彻骨髓!”
“此行,我必斩其首、焚其魄,护我樱花国疆土无恙,也为他们讨还血债!”
“愿他们在九泉之下,亲眼见它灰飞烟灭!”
正是这股决绝劲儿——不避刀山,不惧黄泉,只管向前撞!
但凡心存一丝犹疑,前路便是万丈深渊;而此刻,千难万险,在他脚下不过浮尘。
中居一真眼眶微热,重重颔首:“好!”
“即刻动身!多带同门,彼此策应。但凡有异动,火速飞鸽传书!”
“遵命!”
首徒抱拳转身,直奔西水镇而去。
织田达也全程默立一旁,原本拧成疙瘩的眉头,此刻缓缓舒展。
九菊一派首席弟子,修为早已破入‘阴极阳生’之境;身后更跟着十余名精锐门人——单论人手与战力,已稳压邪祟一头。此役,胜算十足!
不久之后,樱花国必将重归安宁,市井喧闹如常,稻浪翻涌如旧。
而下一步棋,早已在织田达也心头落定:挥师北进,剑指大华民国,先取一城,再图中原!
他眉宇凛冽,白手套下的五指骤然收拢,骨节发出轻微脆响。
又是一日流转,暮色四合。
林辰收功而立,九转旱魃功运转完毕,周身似有暗金血气隐隐流转。
那份充盈感沉甸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