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怕死这念头一旦冒头,便再难压住。
当同袍一个接一个倒下,变成干瘪僵冷的尸体时,他们的心防彻底崩塌了。
试问,谁还能扛得住这种绝望?
尤其想到自己也将沦为一具枯槁尸骸,那股寒意便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理智瞬间碎成齑粉。
“留你们性命,不过是我计划里的一环罢了——别天真地以为是运气好,侥幸漏网。”
“我的字典里,压根没有‘漏网之鱼’这四个字。”
要杀,就杀得干干净净;要留,也必有所图。对他们,林辰半点不手软——一群连底线都不要的货色,谁比谁更高尚?
他甚至懒得掩饰嘲讽:自己眼下所作所为,连他们十分之一的狠辣阴谋都比不上。
这群人,早把良知、羞耻、人性,统统踩进泥里,碾成了渣。
樱军士兵那点可笑的妄念,此刻彻底炸开——尤其是林辰冷笑着撕开他们最后一层遮羞布,句句如刀,直捅心窝。原来从头到尾,不过是他们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到了荒唐的地步!
本以为老天开眼,垂怜他们命薄运蹇;还琢磨着是不是生前积了善德,才换来这“绝处逢生”的一线生机。
谁知兜头一盆冰水浇下:这一切,全是林辰一手布的局!
他压根没打算速战速决,只图放长线、钓大鱼——先留几条活口,撬开他们的嘴,逼问西水镇居民的去向。
人就算逃,又能逃多远?
哪怕躲进地缝、钻进海眼,林辰也定要掘地三尺,一个不漏!他早把整座樱花国当作了猎场,眼里容不下半条漏网之鱼!
想到即将到手的浓烈精血,他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泛起赤红幽光,胸腔里那颗早已停跳的心,竟隐隐搏动出擂鼓般的闷响!
“说!西水镇的人,全跑哪儿去了?”
“……八成,在我踏进这镇子之前,就陆续撤空了。”
林辰这话,半分不差。可眼前三人嘴唇发白、喉结滚动,硬是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肯吐露。
“尸魔大人!饶命啊!”
话音未落,三人“咚咚咚”磕下三个响头,额头撞得青紫,声音抖得不成调:“我们真是苦命百姓,跟那些当官的半点关系都没有!”
“若您真恨这樱花国,该找的是坐在金殿里的掌权者,不是我们这些连镰刀都挥不利索的庄稼汉!”
“求您睁眼看看——我们手无寸铁,家里还有老小嗷嗷待哺啊!”
“大人海量,别跟我们这些蝼蚁计较,行不行?”
谁也没料到,生死关头,他们竟还抱着这等天真念头,替亲人讨一条活路。
眼下跪着的三人,全是西水镇土生土长的青年,镇上每块青砖、每棵槐树都刻着他们的童年。而撤离队伍里,有他们爹娘、兄妹、襁褓中的侄儿。
街坊四邻,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
可一旦把撤退路线和盘托出,后果是什么?
不用想——流边镇那片焦黑废墟、横陈的残肢、凝固在墙上的暗红指印……早已刻进他们脑髓,日夜翻腾。
那一幕幕不是噩梦,是活生生剐过他们神经的烙铁。
他们宁可自己死,也不愿亲手把至亲推进尸魔的獠牙之下。
林辰却忽地嗤笑出声,笑声干涩又刺耳:“哟?倒真没看出来——你们这群沾满血的手底下,居然还揣着人心?”
他盯着三人惨白的脸,语气像在嚼一块发霉的肉:“真稀罕。杀别人全家时,怎么不见你们想起‘家人’二字?抢人家田产、烧人家祠堂、用炮弹轰塌妇孺藏身的山洞……那时候,人性搁哪儿了?”
“现在轮到自己疼了,倒想起讲道理、谈良心?”
“抱歉,我早不是活人了——僵尸讲什么人性?要讲,也只对活人讲。而你们……”他顿了顿,指甲无声刮过掌心,“活该断子绝孙。”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城一池,而是让整个樱花国,变成一座连野草都不长的死地!
“再问一遍——西水镇的人,往哪去了?”
他指尖慢条斯理地敲着膝盖,语调轻得像在哄孩子:“刚才许是太客气,反倒让你们误会了。我这人,向来没耐心。”
“话,只说一遍。你若还想听第二遍……”
他忽然抬眼,舌尖缓缓舔过犬齿尖端:“那就别怪我失了分寸。”
“说真的,我还真没尝过活人的血——听说甜得发腻,香得勾魂。”
他目光扫过三人脖颈,喉结微微一动:“让我想想……先从谁开始呢?”
林辰舌尖一卷,舔过干裂起皮的下唇。
他骤然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尖牙——那獠牙泛着冷光,长而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