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仓健连眼皮都不敢往后掀一下,哪还敢回头?
不回头,就还能骗自己——也许还能活命!
“少佐大人,别犹豫了!拼了命往前冲,越快越好!”
“只要抢在崩溃前撞进防御线,我们就赢了!”
“那儿全是我们的兵,战壕挖好了,炮口全调好了!踏进去,就是生门!”
岸古和树果然才是这群人里脑子最清醒的那个。慌没用,怕没用,越乱越死得快——静下心来扒拉局势,才是活路。
他立刻想起,前方三百米,驻着一支满编火力小队,重机枪、迫击炮、反器材步枪,样样齐备。
林辰当然也在豁出命地狂追。
可刚迈开腿没几步,他猛地顿住——
不对劲。
他现在……早不是活人了。
是僵尸。
眼睁睁看着猎物从指缝里溜走?
不!今天就算骨头散架、皮肉撕裂,也要把那两只烤鸭摁进火堆里翻个面!
荣仓健和岸古和树这辈子都没这么疯过——两条腿像被电打过似的,蹬得飞起,脚底板发烫,肺叶烧得生疼,却连半秒都不敢分神往后瞟。
生怕一扭头,就撞上那张青灰泛紫、獠牙滴涎的鬼脸!
林辰人还没到,声音先劈了过来——
阴冷、拖长、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直往耳道里钻:
“你们真信,靠两条腿就能甩掉我?”
“行啊,跑!我陪你们跑个够——倒要看看,你们的腿,能不能比我的尸骨更硬?”
“天边海角?呵……我啃着骨头,也能把你们拖回来!”
那声音近得吓人,仿佛就在后颈吹气。
荣仓健一个激灵,脚下一绊,“砰”地栽进土里,脸朝下啃了一嘴泥。
他气得想骂娘——好端端一条平路,偏横出块棱角分明的石头!
更荒唐的是,那石头明明就在那儿,他愣是没瞅见!
本以为会有人伸手拉一把,抬眼却只看见岸古和树的后衣角——
一眨眼,人影已掠过身侧,快得像只扑食的鹰,连个余光都没留给他。
荣仓健瞪圆了眼,喉咙发干:好一个生死关头,各顾各命!
其实真不能怪岸古和树——身后那玩意儿正拖着断骨刮地、腥风扑面,而同伴突然扑街。
换谁,都不会停。
活命的机会,就在前面那扇敞开的铁门里!
布防部队早就绷紧了神经。
几分钟前哨兵就吼破了嗓子,简易防爆门“哐当”推开,所有人举着望远镜,手心全是汗,死死盯着远处两个跌跌撞撞的黑点。
那副样子,哪像军官?活脱脱两头被狼撵瘸了腿的野鹿。
第一个撞进门的是岸古和树。
脚尖刚过门槛,膝盖一软,“咚”地砸在地上,整个人瘫成一张摊开的纸,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吞咽着空气。
他这辈子头一回觉得,呼吸,原来这么甜。
回想刚才那一幕,脊背还一阵阵发凉——这不是演戏,是真的,差点就死了。
几秒钟后,他被人搀扶着站直身子,目光死死盯住那扇尚未合拢的铁门,暴怒地朝左右吼道:“你们是集体失了智?”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封门!林辰要是踏进半步,谁都别想活着喘气!”
“等他进入射程——给我用重炮轰成碎渣!”
“今天这一仗,再难也要咬牙打到底!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准松手!听清楚没有?!”
岸古和树嘶吼着下令,嗓音劈了叉,脖颈青筋暴起,只想用这股狠劲逼他们动作快些。
可时间一寸寸滑过,那扇门依旧敞着,像一张嘲弄的嘴。
再看那些樱军士兵,个个垂眼屏息,手指无意识抠着枪托,脸上写满迟疑与挣扎。
岸古和树刚要开口质问,他们却齐刷刷低下头,声音发虚:“岸古和树少将大人……”
“眼下这情形,真不敢贸然关门啊。”
话音未落,众人齐齐抬手,指向远处——只见荣仓健少佐正拼尽全力朝这边狂奔,皮靴蹬得尘土飞扬,军装后背全被汗水浸透。
他几乎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只为扑进安全区。
可就在下一瞬,双脚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铁链死死锁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脚趾都动不了分毫。
他猛力挣了两下,身子纹丝不动,冷汗唰地涌上额头——糟了!
荣仓健缓缓扭过头去,一眼撞上林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林辰静静立着,唇角微扬,眼尾弯出一道玩味的弧:“少佐大人,您这是演哪出苦肉计呢?看得我都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