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想问问,你们是来降妖的,还是来演木偶戏的?”
他冷笑一声,眼皮都没抬,话里裹着冰碴子,字字往人脸上甩。
那腔调,满是轻蔑。
可再看那三人,身上早已挂彩。
最扎眼的,便是志田彻——脖颈处一道青紫齿痕,皮肉翻卷,血丝未干,光是瞅一眼,就叫人脊背发凉。
更别提他面色灰败如纸,唇色发乌,活脱脱一副将死未死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紧:这人怕是要当场断气了!可万万不能啊元!
他是整个樱花国最后的指望。
今日若镇不住这邪祟,明日便只剩屠城灭种的份!
荣仓健死死盯住远处,眼珠子几乎要瞪裂,连眨眼都不敢。
心口像揣了只疯跳的雀鸟,扑通、扑通,撞得肋骨生疼。
天晓得他有多怕——隔得太远,风一吹,连人声都听不真切。
好几次他差点拔腿冲过去,只想扒开人群,亲眼看看那几人到底在干什么!
再瞧那些降妖的修道之士,个个带伤,衣袍染血,连站都晃。
反观那邪祟,嘴角噙笑,肩不晃、气不喘,神态恣意得像是刚散完步回来。
打了这么久,竟连道划痕都没留下?这不合常理!
荣仓健脑仁嗡嗡作响,一股被坑骗的怒火直冲天灵盖——先前不是吹得天花乱坠吗?
不是说这三位是百年难遇的高手?
不是拍着胸脯保证,定能斩尽邪祟、护佑一方?
结果呢?全是空架子!
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那邪祟非但战力骇人,连体力都似无穷无尽;
而那三人,终究是血肉之躯,早被拖得筋疲力尽,只剩一副空壳在硬撑。
荣仓健怔在原地,浑身发冷。
所有预想全被碾得粉碎,像戳破的肥皂泡,啪一声,只剩满手黏腻的幻灭。
他脸色铁青,怒火底下,已悄然浮起一层寒霜似的惧意——
他知道,真到了这一步,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就只剩跪着等死的命了。
就在他指尖发颤的当口,林辰又动了!
志田彻本就摇摇欲坠,一听那讥诮之语,怒火轰然炸开,脑子一热便扑了上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臂猛砸!
一张符纸从他指间疾射而出——
可那符纸刚离手,便像被抽了魂,软塌塌飘落,连火星都没溅起半点。
志田彻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第一反应是自己眼花了。
他一把抓回符纸,咬牙再催,再甩,再催……
一次,两次,三次——
纸还是纸,灰白无力,毫无灵光。
他猛地仰头嘶吼:“不!绝不可能!这符怎么会废?怎会变一张废纸!”
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又像野兽濒死前的哀嚎。
他不信,死也不信,又发疯似的试了一次又一次。
旁边师妹惊得倒退半步,师兄前田大辉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攥住他抖得不成样的双手,厉声喝道:“师弟!醒醒!”
志田彻却已彻底失神,嘴唇翕动,只剩一句话反复滚动:“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眉宇间塌陷的,是信仰崩塌时,最真实的、血淋淋的空白。
他引以为豪的底牌,顷刻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一股撕心裂肺的崩塌感狠狠撞进胸口,仿佛五脏六腑全被攥紧又骤然松开,他膝盖一软,“咚”地砸在地上,连骨头都在发颤。
人和人之间哪有什么感同身受?此刻他们嘶吼着倒退,喉管里滚出不成调的哀鸣;而林辰却仰头狂笑,笑声像刀片刮过铁皮,一下下削着他们的傲气、削着他们那点可怜的自信。
“拜托——你们连我一根汗毛都没摸清,就敢张嘴乱叫?”
“还‘邪祟’?呵,那玩意儿连给我擦鞋都不配。”
“听清楚了——我是大华民国的僵尸!不是你们古籍里翻烂了的残章断句!”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挑,把歪斜的衣领抚平,下巴微扬,眼神里全是漫不经心的倨傲。
天天被喊“邪祟”,他早懒得翻白眼了!
真当他是纸糊的?能耐多得数不过来,至今只掀了一页边角——他们看见的,不过是冰面下露出来的一星半点浮影。
前田大辉当然知道他是僵尸,三人心里都门儿清。
可再清楚也没用——他们只在泛黄的卷轴上见过“僵尸”二字,从没学过怎么活捉、怎么封印、怎么跟一具会喘气的尸王正面对垒。
照这么耗下去,死是早晚的事!
才几个回合,三人就已摇摇欲坠:衣袍撕裂,血口翻卷,